住这儿的,都是像徐章、刘槿安这样家境普通的读书人,掌柜年纪也大了,没想着要大赚一笔,所以跟秦淮河上那些画舫啊啥的,关系也不熟。
乡试结果刚贴出来,掌柜原本觉得今年肯定又没人中举了,上一科就是这样,一百个人里能考上的也就三四个,他店里住的书生总共才几十个,哪那么容易中?
谁知道今天大堂里挤满了报喜的人。
掌柜在贡院街外开店几十年了,从没见过这么多报喜的。
他忍不住问,报喜的人笑着说:“掌柜的,你这店要发达了!今年的头名解元就住在你这儿呢!”
掌柜一听,人都惊呆了。
几千个考生才出一个解元啊!别的先不说,他可是知道的,那些曾经住过解元的客栈,每到考试季,房间都爆满!
书生们都想沾沾文运,不指望一定中解元,蹭蹭解元郎的喜气也好啊。
等徐章回到客店,报喜的人又把贡院书吏的话重复了一遍,徐章一边跟他们说笑,一边把身上大部分银子都换成了铜钱。
可还是不够!他和刘槿安两人一起找掌柜换了更多的铜钱,才总算把这波报喜的打发走。
没想到刚送走一拨,又来第二拨!刘槿安和徐章都无语了,只好又掏钱散了一波。
这时候,其他书生结交的帖子也送来了,客店里的其他书生都跑过来拜见他们俩,乡试榜单一出,徐章和刘槿安现在可都是举人老爷了。
“恭喜两位老爷高中啊!”客栈掌柜也乐开了花,“小人在这儿开店几十年,连解元郎的影子都没见过,今天真是走大运了。”
“掌柜的你也太小气了!光说好话有啥用?赶紧把解元郎的房钱饭钱都免了,再请解元郎给你留幅墨宝啊!”
被人说小气,掌柜也不生气,赶紧去找笔墨,徐章和刘槿安这几天的吃住钱都免了,等徐章写完字,客店里的其他书生都叫起好来:“解元郎这字写得真漂亮!”
掌柜美滋滋地把字收好了。
不出意外的话,白都乡试的解元肯定能考上进士,再过些年,那就是正经的官老爷了,就算不是,从洪武朝到现在,白都乡试总共也就出过六十多个解元。
解元郎的字,那绝对是宝贝!
秋天的汉口府城,天高气爽,长江水哗哗地流,金山、焦山、青云山高高耸立,西津渡那边号子声和划船声日夜不停,登贤坊里倒还是那么安静。
一只三花猫在巷子里钻来钻去,一会儿蹿进草丛,一会儿又把毛茸茸的爪子踩在青石板上。
外面热闹的街市它从来不去,得有人陪着才行,偏偏这几天徐章不在家,黑球只能听着远处街巷的吵闹声,蔫蔫地趴着。
坊里的邻居都知道徐章去省城考乡试了,碰到秦玉时总要说几句好话。
秦玉心里也是紧张不已紧张,八月十五这天,大家都在团圆,她却根本没那心思,她想得都是徐章考得咋样了?
这是徐章头一回参加乡试考试,秦玉当然盼着他能考出个好名次,不过乡试到底和之前的院试府试不一样,很多人考个三四回都考不上,所以就算这次没中,那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