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还是只能庆幸,要是大伙儿都知道他俩有过婚约,不光他闺女没脸见人,他在整个府城都得成别人嘴里的笑话。
谁能想得到呢?
他就这么白白把个解元女婿推出去了,花了二十两银子!这买卖恐怕是他这辈子干得最蠢的一桩,连后悔药都没得吃。
当年楚湛是半点没瞧出徐章有读书的料,可人家就用了短短五年,愣是考中了乡试解元。
楚湛自己也是碰运气中的举,所以他太清楚了,普通举人跟乡试解元之间,那差距可大了去了。
就拿他当年那届乡试来说,考第四的王锡爵,后来会试第一、殿试第二,人家是《春秋》那科的魁首。
其他几个单科魁首,像王之翰、王道立这些人,最后也都中了进士,白都府的举人,在会试殿试里头向来很有竞争力,徐章是这科的解元,将来考进士,肯定比一般举人容易得多。
“楚湛兄?楚湛兄?”
朋友喊他,楚湛这才回过神,勉强挤出点笑。
“楚湛兄,看你最近几天精神头不大好?秋天天凉,别是冻着了吧?”
楚湛摆摆手:“没事没事,几位老兄刚才在聊什么呢?”
“我们在说啊,咱们汉口府可有年头没出过解元郎了!我和任老兄他们正商量着,这几天托人引荐引荐,认识认识这位新解元,这种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必须得攀攀交情啊。”
楚湛脸色更难看了,可又不想被人看出来,只好跟着点头:“是,应该的。”
“楚湛兄你一向热心,对府里的年轻后生多有提携,这位新解元又是西丽乡人,跟你可是老乡,这回请客做东的事儿,可得劳烦楚湛兄你张罗张罗了。”对方又补了一句。
楚湛:“……”
楚湛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但他在这帮士绅跟前向来习惯装孙子,这会儿也只能咬牙应下。
待他们离开后,楚湛沉着脸叫来儿子楚云廷,想要挽回颓势,孤注一掷。
楚云廷急匆匆赶来,见父亲脸色铁青,心里咯噔一下。
“爹,出什么事了?”
楚湛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不悦的说道:“现在倒好,他们让我做东请徐章吃饭!这不是往我心口捅刀子吗?”
楚云廷眼珠一转说道:“爹,咱们不能坐以待毙,我听说徐章最近在捣鼓什么砖窑,需要大量黏土,要是咱们能把黏土的来路掐断……”
楚湛眼睛瞬间亮了,拍着桌子道:“这主意好!他砖窑没了黏土,再好的手艺也白搭!只要断了他的原料,看他还怎么蹦跶!”
楚云廷得意道:“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徐章那砖窑用的黏土,都是从周边几个村子收来的。
咱们只要出高价,那些村民肯定愿意把黏土卖给咱们,到时候徐章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砖窑停工!”
楚湛立马吩咐下去,让管家带着银子,分头去周边村子收购黏土。
管家领命后,当天就带着人出发了,每到一个村子,就找到村长,开口就把黏土价格提了一倍,还承诺只要村民愿意长期供应,价格还能再涨。
不少村民见有利可图,都动了心,纷纷表示愿意把黏土卖给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