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章倒是还算平静,他给刘槿安倒了杯水说道:“稍安勿躁,他是知府,发布这样的告示,名正言顺,我们硬顶是不行的。”
“那怎么办?难道经世文社就这么散了?咱们印书坊的生意也受影响啊!”
徐章沉吟片刻说道:“文社的活动先暂停几次,避避风头,至于崔知府那里……我听说他和我们省的那位李知州,似乎不太和睦?”
刘槿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说道:“你是说……走李知州的路子?”
李知州是崔远的上司,两人分属不同派系,官场上早有嫌隙。
徐章因为之前活字印刷和互市的事情,与巡抚衙门和李知州都打过交道,算是有点香火情分。
“嗯,我准备一下,过两日去省城拜会一下李大人,陈明情况。
章实书坊和经世文社一向遵纪守法,探讨学问也是为了地方文教,并非聚众生事。只要李大人肯说句话,崔知府想必也会有所顾忌。”
事不宜迟,徐章第二天就动身去了省城。他也没空手去,带上了章实书坊最新用锡活字印刷的一套精美古籍,以及几本记录了文社活动内容和宗旨的册子。
见到李知州后,徐章不卑不亢,将书坊和文社的情况细细说明,重点强调了其在促进学风、嘉惠士林方面的积极作用,绝口不提与崔知府的龃龉。
李知州对徐章印象不错,知道他是个能做实事的人,也清楚崔远那点心思。
他收下了徐章的“心意”,捋着胡子说道:“徐解元放心,读书人切磋学问是正道,只要不行差踏错,官府自然应当鼓励。
崔知府那边,本官会酌情提醒他,整顿风俗也需张弛有度,不可因噎废食。”
有了李知州这句准话,徐章心里踏实了不少。回到白都府,他并没有立刻恢复文社活动,而是关起门来,和书坊的几位骨干商量了另一件事。
“崔知府不是要‘整顿风俗’吗?”徐章看着众人,缓缓说道,“那我们就顺应他的意思。
我打算让书坊出一套书,就叫《大顺礼制述要》,详细阐述本朝的各种礼仪制度,从冠婚丧祭到日常起居,务求详尽、规范、雅正。”
韩铮点头说道:“妙啊!这套书一出,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正好迎合了上意!”
刘槿安也反应过来说道:“对!而且这类书士绅之家都需要,肯定好卖。咱们还能请州学的学正大人,或者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儒作序,增加分量。”
之后徐章亲自牵头,组织了几位对礼制有研究的文社成员,日夜编纂。他充分利用了自己和杨乡绅家的藏书,尤其是杨一鸣生前留下的那些涉及典章制度的笔记和文稿。
都派上了大用场,为了确保内容准确权威,他还特意托人去南京国子监抄录了一些相关的官方文献。
编纂过程中,徐章格外注重语言的通俗易懂和事例的贴近生活,避免写成艰深枯燥的学究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