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他醒了!
伦敦,一家隶属于某中立医疗研究机构的顶级保密病房内。
阳光透过特殊处理的防弹玻璃,被滤去了刺眼的部分,只留下温暖柔和的光晕,洒满房间。
但这精心营造的暖意,却始终无法完全驱散弥漫在空气中、长达数周之久的、深入骨髓的压抑与等待。
林一龙静静地躺在病**,身上连接着数台监测生命体征的精密仪器。
他的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嘴唇干裂。
但相较于之前昏迷时那令人心慌的死寂,此刻的面容上,终于多了几分属于活人的、极其微弱的生气。
他那浓密而卷曲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如同冬日冻土下,第一株试图破土而出的嫩芽,带着试探般的轻微。
紧接着,在窗外透入的光线下,那睫毛又顽强地颤动了一下。
这一次,动作似乎更明显了些,带着一种挣脱束缚的努力。
守在床边的奥巴梅扬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屏幕上充斥着无数球迷焦急询问和催促举行庆祝游行的留言。
忽然,他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到极致的生命迹象。
他整个人猛地僵住,仿佛被一道电流击中。
手机从他瞬间失力的掌心滑落,悄无声息地砸在厚厚的地毯上。
他几乎是从椅子上一弹而起,猛地俯身凑到林一龙面前。
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张熟悉又略显陌生的脸,不敢错过任何一丝变化。
“林……?”奥巴梅扬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轻得像耳语,生怕惊扰了什么。
“林?!是你吗?你能听到我吗?我是皮埃尔!皮埃尔在叫你!”
似乎是听到了这熟悉而急切的呼唤,穿透了意识的层层迷雾。
林一龙紧闭的眼皮开始了更明显的挣扎,又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最终,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模糊而柔和的光线瞬间涌入他久处黑暗的视界,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和眩晕感。
他下意识地立刻又紧紧闭起了眼睛,喉间溢出一声干涩沙哑、几乎听不见的微弱呻吟。
“醒了!老天!他醒了!他真的醒了!”
奥巴梅扬狂喜地回头,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方向忘情地大喊。
随即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猛地转过身。
用颤抖的手指,用力按下了床头那个直通主治医生办公室和温格休息间的紧急呼叫铃。
几乎是刺耳铃声响起的同时。
病房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伊布那庞大如山的身影如同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
显然他就在附近某个房间时刻待命,从未真正远离。
“小子!你他妈的总算舍得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