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地,扣动了扳机。
为这场短暂而血腥的剿杀画上了句号。
整个庄子,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陆卓,一种近乎神迹的敬畏,在他们心中疯狂滋生。
“钱宏伟,许平。”陆卓将狙击枪随意地靠在墙边“带几个人,去把那些还能动的马都给老子牵回来。死的也别浪费,拖回来。”
“是……是!公子!”两人一个激灵,连忙点头哈腰地带人去了。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众人以为今夜的危机已经结束时,庄子正南方的地平线上,亮起了另一片更为密集的火光。
那阵仗,远比刚才的马匪更为庞大,粗略看去,至少有一百多人!
火把阵的中央,几面绣着卢字的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卢家的人,终于来了。
为首的是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中年文士,正是卢家三爷,卢德,也是那座坊市的实际掌管者。
他勒住缰绳,队伍缓缓停下。
看着远处庄子前那两片狼藉的战场,卢德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睛,此刻却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
两拨人,前后脚的功夫,全折在这里了?连北虎岭的马匪都未能幸免?
他心思电转,瞬间就将白天坊市里那场夸张的豪赌与眼前的景象联系了起来。
好个毒计!
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我们卢家!
这是故意抛出诱饵,对付自己这条大鱼!
卢德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三爷?”身旁的亲信低声询问。
“传令下去。”卢德的声音低沉而果决,“后队变前队,退出三里,安营扎寨!等天亮了,再看看这庄子里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另一边,陆卓正举着夜视仪,将卢家队伍的一举一动看得一清二楚。
“妈的,还是条老狐狸。”
赵文涛凑了过来,忧心忡忡,“公子,卢家的人不上当,我们该如何是好?”
“诱敌深入的计策,看来是行不通了。”陆卓打断了他,“既然他不进来,那老子就逼他进来!”
他转向赵文涛,下令道:“去把田行叫来,让他带人,把地雷都给老子埋在庄子外围,尤其是南边,给老子重点关照!”
接着,他又冲不远处的牛娃喊道:“牛娃!别傻站着了,去,把那些马的尸体都拖回来!剥皮剔骨,让弟兄们天亮了吃马肉,吃饱了才有力气杀人!”
“好嘞!公子!”一听到有肉吃,牛娃顿时喜笑颜开。
一夜无话。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一夜未眠的卢德揉着酸胀的太阳穴,正准备派人前去探查时,却见对面的庄子上方,一根长长的竹竿被竖了起来,一面破破烂烂的旗子,正迎着晨风缓缓升起。
旗子上,是用锅底灰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嚣张至极的大字:
“昨夜鼠辈袭扰,致我方财物受损,精神受惊。限尔等卢家寨,于今日正午前,赔偿白银五千两,粮食三百石。否则,日落之前,踏平你卢家满门!”
卢德一口气没上来,差点从马背上栽下去。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他卢家作威作福几十年,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这简直是把他们卢家的脸面,摁在地上反复摩擦!
“三爷!”旁边一个叫卢力的家将早已按捺不住,“下令吧!末将愿为先锋,带五十弟兄,定要冲进那庄子,将那狂徒碎尸万段,以雪我卢家之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