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有人胸口炸开血花,惨叫着倒下,但后面的人立刻填补上空缺,嘶吼着,挥舞着刀枪,如同不知疲倦、不畏死亡的恶鬼。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半个时辰后。
陆卓站在一座破屋的屋顶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战场。
战斗已经结束。
庄子外,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成溪流,将焦黑的土地浸染得更加深沉。
他赢了,毫无悬念。
但他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
他知道,能赢,全靠系统提供的超越这个时代的武器。
若不是那一轮地雷,若不是这十几支火铳,单凭自己手下这群乌合之众,怕是早已被这五百亡命徒撕成了碎片。
以前遇到的,无论是流寇还是马匪,都是一群贪生怕死的货色,一击即溃。
可今天,地上这些尸体,却让他生出了久违的……敬佩。
这是一群真正的悍卒。
陆卓默然,经此一役,自己手里的地雷和火药已经消耗过半,弹药也所剩无几。
短时间内,再也经不起这样一场大规模的血战了。
“公子,”赵文涛浑身浴血地爬上屋顶,“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陆卓收回目光,眼中的情绪已然敛去,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冷漠。
“立刻向南撤!”
“撤?”田行也凑了上来,脸上满是不解和贪婪,“公子,这……这么多尸体,还有卢家大营……这可都是……”
话没说完,就被陆卓一脚踹在屁股上,险些从屋顶滚下去。
“扫你娘的头!”陆卓破口大骂,“你他娘的以为卢家就这点人?这么大动静,卢家的援军是死的吗?等他们大部队来了,咱们这点人够给人家塞牙缝的?!”
田行被骂得一哆嗦,瞬间清醒过来,冷汗涔涔而下。
陆卓不再废话,厉声下令:“所有人!带上能带的干粮和水,伤员上车,一刻钟内,全员出发,向南!”
……
一炷香后,陆卓一行人带着三辆驴车和几匹战马,悄然消失在南方的山林小道中。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官道上便烟尘大起,一支队伍打着卢家旗号,杀气腾腾地赶到了现场。
为首的是几位卢家族老,看到眼前这尸山血海的惨状,个个目眦欲裂。
一位性急的族老翻身下马,不顾众人劝阻,怒吼着就要冲进废庄查看:“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魔鬼,能干出这等惨事!”
他刚踏入庄子大门。
一团火焰将他整个人吞噬。陆卓临走前,在门口埋下了一颗最后的饯别礼。
剩下的几位族老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脸上再无半分血色。
“退!快退!”其中一人惊恐地尖叫,“庄里还有埋伏!传我将令,全军后撤三里,封锁所有下山道路,无令不得妄动!”
……
入夜,月色惨淡。
一支疲惫的队伍在崎岖的山路上缓缓行进。
“公子,”赵文涛策马赶到陆卓身边,“不行了,得歇歇了。人还能撑,但马和驴子快到极限了,再这么跑下去,非得累死不可。”
陆卓勒住马缰,抬头看了看天色,正准备开口。
忽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山道拐角,一丛篝火,正静静地燃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