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岳子龙的身影,却再次化作一道白色的虚影,不退反进,竟是贴着那呼啸的锤风,欺近了曹元霸的身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臂。
“第三锤,你左脚落点偏了半寸,力从地起,却在中途散了三成。”
一个淡漠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曹元霸的耳中。
曹元霸心中一惊,来不及细想,手中的双锤已经舞成了一片紫色的旋风。
轰!轰!轰!
一锤快过一锤,一锤重过一锤,将岳子龙周身所有的闪避空间,尽数封死。
这正是他成名的绝技,“乱披风锤法”,据说练到极致,可以连出八十一锤,威力层层叠加,足以开山裂石!
高台之上,只见一片紫光闪烁,锤影翻飞,根本看不清其中的人影。
那沉闷的破空声,连成一片,如同战场上急促的鼓点,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沈万山在台下,急得直跳脚,一把抓住旁边张子房的袖子。
“子房师兄,这可如何是好?这黑大个跟疯牛一样,老师他有伤在身,这要是挨上一锤,那还了得?”
张子房手里的羽扇摇得飞快,额角也渗出了一丝细汗,但还是强作镇定。
“莫慌。老师的境界,岂是这等蛮力可以揣度的。”
话虽如此,张子房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台上,一眨不眨。
锤影之中,岳子龙的身形如同鬼魅。
他时而前进一步,时而后退半步,时而左摇,时而右摆。
每一次的移动,幅度都小到不可思议,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那致命的锤锋。
他就好像一个技艺最高超的舞者,在那片狂暴的死亡风暴中,闲庭信步。
而岳子龙的声音,还在不疾不徐地响起。
“第七锤,吐息太早,劲力未至巅峰便已泄了气,白白浪费。”
“第十二锤,手腕僵硬,不懂借力打力,锤势虽猛,却后继无力。”
“第十九锤,肩不沉,肘不坠,你这锤法,只得其形,未得其神。”
……
一句句点评,如同最精准的刻刀,将曹元霸这套引以为傲的锤法,剖析得体无完肤。
起初,曹元霸还只当是对方在扰乱自己心神,不予理会。
可听着听着,他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岳子龙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中了他修炼锤法时,那些最细微、最晦涩的关隘!
那些问题,连他自己的师父都未曾发现,只有他自己隐约感觉到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岳子龙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