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誓将热血铸忠魂坚拒胡人成主上(完)
文天祥与邓光荐朝夕相处,对这个既是同乡又是师弟的名士颇为爱惜,便为他编了本诗集,取名《东海集》,意为应象鲁仲连那祥,宁蹈东海而死,义不帝秦,反映了他们宁死不向元朝统治者屈服的决心。
不久,邓光荐因不耐舟楫颠簸,患病滞留于天庆观中将养,往后文天祥就要独自北上了。两位志士要分手时,文天祥嘱咐邓光荐“死矣烦公传,北方人是非”,让他切莫轻易赴死;并依依不舍地写下了一阕《念奴娇驿中官别》,赠送邓光荐,兼以伥怀。词曰:
“水天空阔,恨东风不借世间英物。蜀鸟吴花残照里,忍见荒城颓壁。铜雀春情,金人秋泪,此恨凭谁雪?堂堂剑气,斗牛空认奇杰。
那信江海余生,南行万里,属扁州齐发。正为鸥盟留醉恨,细看涛生云灭。睨柱吞赢,回旗走懿,千古冲冠发。伴人无寐,秦淮应是孤月。”
这阕词表明了文天祥壮志凌云、百折不回的精神,也为他二人生不逢时、天不我助而无限惋惜。
接着,文天祥又步原韵再赋了一阕以自勉,其词云:
“乾坤能大,算蛟龙原不是池中物。风雨牢愁无着处,更那寒虫四壁。横槊题诗,登楼作赋,万事空中雪。江流如此,方来还有英杰?
堪笑一叶飘零,重来淮水,正凉风新发。镜里朱颜都变尽,只有丹心难灭。去去龙沙,向江山回首,青山如发。故人应念,杜鹃枝上残月。”
文天祥在这阕词中,表明了自己的心迹:尽管迭遭挫折,最后失败,仍然要做英雄人物,不向元政府低头。虽然人形憔悴,而丹心不改。
崖山之下,那些幸存将士和赵氏宗族成员虽然不信任郑虎臣他们,虽然没有想到要做英雄,却也不想去当狗熊!
他们在等:虽说陆秀夫背负幼主赵共同跳海殉国,但杨太后还在,张世杰还在,宋室复兴的希望还在呀!
崖山之战失败后,侍臣黄材奉杨太后懿旨,与张世杰、苏刘义、许达甫、张达、苏景瞻等十九船护卫闽冲郡王赵若和突围后,到了州暂栖。战后,待元军撤走,张世杰奉杨太后返回崖山,招集沿海失散将士和赵氏宗族成员,准备奉杨太后的名义再找宋朝赵氏后人立为君主,再图后举;众人一时群情激昂。
但杨太后在听闻宋帝的死讯后,无法抑制悲痛,抚膺大恸曰:“我忍死间关至此者,止为赵氏一块肉耳。今无望矣!”遂赴海死。张世杰于匆忙之间,只得用蚝壳为杨太后修建了一座无碑的坟墓,将其葬在崖山海边延安村。
已而元朝广东宣慰使帖木儿不花赶来追击张世杰,于香山岛交了一战,处于弱势的宋军残余部队又一次战败,部将方遇龙、叶秀荣、章文秀等四十多人被俘。
张世杰欲赴占城,再图谋复兴,但军中多广东军卒,不愿前往。无奈,张世杰不得不调转船头,收集溃兵,游**于沿海。卒遇陈宜中船于广崖之浅澳大会,始知陈宜中奉杨太后懿旨前往占城联系借兵和移朝之事未果;乃合为一处,欲往福州收复失地,拥立郡王若和为新主,复兴宋室。
奈天不遂人愿:五月初四,船到南恩州海陵岛平章港,忽然又遇到一场翻江倒海般的大飓风,许多船只沉没海中。将士劝张世杰上岸暂避,张世杰道:“无以为也,当与诸君共患难。”他登上柁楼,焚香祷告:“我为赵氏,亦已至矣,一君亡,复立一君,今又亡。我未死者,庶几敌兵退,别立赵氏以存祀耳。今若此,岂天意耶!”此时,风浪更大,终于舟覆人亡,他和部将苏刘义、张达、苏景瞻等丧生。部将为张世杰焚尸殓葬于海陵岛上。
至此,宋军船沉,人死,国灭,天下亡。
六月,张世杰原所率的部将降元。
陈宜中当时船破,因登合浦,修复座船后,与黄材等失联,只好只身回占城。即与皇室四百多人,在占城积蓄力量和粮草,成为南方各地的反元义军的精神支柱。
八月二十四日,文天祥继续北上,从建康经扬州、高邮、淮安、徐州、新济州、河间,保州,直赴燕京。
某日次河北霸州信安镇,馆人供帐甚盛。天祥达旦不寐,题词于壁,词名《南楼令》,云:
“雨过水明霞,潮回暗带沙。
叶声寒,飞透窗纱。
懊恨西风吹世换,更吹我,落天涯。
寂寞古豪华,乌在日又斜。
说兴亡,燕入谁家?
只有南来无数雁,和明月宿芦花。”
此词道尽了其对世换的懊恨与对现实的无奈!
十月初一日晚上,文天祥在一种求死不得、欲逃又不能的状态下抵达元大都燕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