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斌将军早该在一个时辰前凯旋,可如今两个时辰已过,城外依旧杳无音信。
“副将军!他们……他们回来了!”一名哨兵匆匆奔入禀报。
处木昆瀚急问:“是将军回来了吗?”
然而他并未察觉,眼前这名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突厥士兵,正是由陈昭假扮。
那刻意涂抹的鲜血与尘土,完美掩盖了他的真实面容。
“副将军……”陈昭垂下头,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将军……将军他回不来了!我们一路追击那伙山匪,不料竟中了镇西军的埋伏!”
“镇西军?!”处木昆瀚浑身一震,猛地抓住陈昭的肩膀,“将军呢?快说!将军何在?!”
陈昭抬起泪血混杂的脸,悲声道:“将军……将军他为掩护我等突围,亲自断后,已……已力战殉国了!”
处木昆瀚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数步,颓然跌坐在地,脸上写满了惊骇与无法置信:“我早劝过将军……不该在那帮山匪身上浪费精力!他们敢屡次劫掠军资,背后必有镇西军指使!”
如今阿史那斌战死,庆龙县的最高指挥权自然落在了处木昆瀚肩上。
他强忍悲痛走出县衙,看着眼前这些死里逃生的残兵,若非正值用人之际,他定要严惩这些护主不力的溃兵。
然而眼下攻打阳州在即,他只能暂且按下怒火,命人安排他们疗伤休整,同时焦急等待来自东征大将军的进一步指令。
陈昭带着众人回到安置“伤兵”的营区。他们必须维持溃军伪装,绝不能让突厥人察觉这些人身上竟无半点伤痕。
当几名突厥医官前来查验伤势时,众人默契动手,悄无声息地将他们拖至暗处解决,未发出一丝声响。
“高天逸,”陈昭低声吩咐,“你带他们,负责清除城门及城墙上的守军。切记,行动务必隐蔽,宁可慢,不可打草惊蛇。”
“其余人,随我来。”
他命高天逸率领数十名镇西军将士分头执行控制要道的任务,自己则与宋昭雪、张猛等人直奔城内的奴隶营。
那地方他再熟悉不过,他正是从这片人间地狱“死”里逃生的。
众人赶到时,奴隶营内正上演着残酷的一幕。
两拨突厥士兵各自驱赶着一名大景壮年男子踏入场中,逼迫他们为了一碗馊饭相互厮杀。
四周突厥兵的哄笑与叫骂声刺耳至极。
眼前景象,不仅是陈昭,也让万泰等人都无比熟悉,他们曾亲身经历这种毫无尊严的折磨。
这座奴隶营中,如今仅剩近百名大景百姓苟延残喘。
而饿死、斗死、被随意虐杀者,早已不计其数。
城外那片乱葬岗,层层叠叠堆满了同胞的尸骨。
阿史那斌刚死,这些突厥兵竟仍有闲情在此取乐。
陈昭正揣度处木昆瀚是否对此不闻不问,却见那位新任指挥官疾步而来,厉声喝止了死斗,并将负责看守的士兵重重责罚。
“这些奴隶是攻打阳州城最重要的先锋!在踏上战场之前,谁再敢随意损耗,军法处置!”处木昆瀚训斥完毕,旋即离去。
他这番整顿,反倒为陈昭创造了绝佳时机,此刻的奴隶营,暂时无人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