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陈昭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若是没有,便去黄泉路上,亲自向那些因你而枉死的镇西军弟兄们谢罪吧!”
话音未落,他松开弓弦。
利箭离膛,精准地贯穿了胡阳平的眉心!
就在这时,一阵呵斥声从外围传来:“散了散了!都围在这里做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只见一名身着县令官袍的中年男子在一众衙役的簇拥下分开人群。
他瞥了一眼地上胡阳平的尸体,脸上无丝毫波澜,反而径直走向陈昭,拱手道:“多谢这位壮士,替本官解决了这个心腹大患!”
陈昭挑了挑眉,语带探究:“县令大人此话怎讲?我看永梁县的百姓,可是将他们奉若守护神啊。”
“唉,壮士有所不知啊!”严逸春县令长叹一声,满脸苦闷,“这胡阳平初来时,本官也真当他们是大救星。可日子一长,才发觉引狼入室!他们吃我的、住我的,俨然把这县衙当成了自家宅院!”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胡阳平的尸体愤然道:“更可恨的是,他们打着镇西军的旗号,在百姓面前装模作样,背地里却巧立名目,不断索要钱粮好处!本官虽知他们行径不堪,可他们手握兵刃,本官…本官也是敢怒不敢言啊!”
严逸春压低了声音:“本官并非没有想过派人向宋将军禀明实情,可这胡阳平百般阻挠,说什么宋将军正全力抗敌,无暇理会此等琐事!若非壮士今日为民除害,永梁百姓怕是要一直被这群败类蒙在鼓里!”
陈昭听罢,眉头微蹙:“从某种角度说,他倒也没全说错,宋将军如今确实分身乏术。”
他话锋一转,“不过,这些都已是过往云烟了。”
宋成宏此刻心心念念的,是如何收复失地、驱逐敌寇,确实无暇顾及这等后方蛀虫。
严逸春连连点头,试探着问道:“那么……壮士你,是真正的镇西军将士?”
“正是。”陈昭坦然道,“此番前来永梁县,是为采购火药以抗突厥。按大景律法,采购火药需县衙出具许可文书。”
“此事好办!包在本官身上!”严逸春闻言,立刻拍着胸脯应承下来,“只要能助镇西军抗击外敌,本官这就为你准备文书!”
宋昭雪那边,原本还欲负隅顽抗的逃兵们听闻胡阳平已死的消息,顿时斗志全无,纷纷弃械。
严逸春派去的衙役趁机上前,将这些人尽数捆绑拘押,只待陈昭等人离去时一并押走。
县衙内,严逸春铺开公文,提笔蘸墨,忽然抬头问道:“不知镇西军此番需采购多少火药?若是数量太大,只怕城中库存难以满足。”
陈昭直言:“有多少,便要多少。”
“这个……”严逸春面露难色,“火药乃朝廷严管之物,按律,大量采购须上报朝廷备案。本官职权范围内,最多只能批给个人几斤;即便以采矿为名,一次也仅能调拨数百斤。”
听闻这繁琐规章,陈昭心头掠过一丝直接强取的冲动,但既已亮明身份,此举无异于玷污镇西军清誉,只得按下念头。
“便按采矿的额度来批。”陈昭退而求其次,但仍坚持道,“不过,还是那句话有多少,便要多少。”
严逸春立刻会意,不再多问,迅速挥毫写就文书,加盖官印,双手奉上:“壮士,你要的文书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