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不远处一片狼藉的空地,心有余悸:“刚才我们好些人还在那儿喝酒吃肉,转眼间……身边的人就变成了一滩碎肉!”
自西突厥突破边关以来,他们一路势如破竹,屠杀大景百姓,将镇西军残部逼退至阳州城。
他们这一部跟着阿史那延东征,几乎是战无不胜,何曾遭遇过如此惨重的伤亡?
“咱们这儿还算好的了!听说阿史那斌将军,连人带庆龙县都被镇西军给端了!”另一个士兵压低声音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恐慌。
陈昭默不作声地清理着残骸,耳朵捕捉着每一句交谈,目光则不时扫向远处阿史那延那座戒备森严的主帐。
他必须找到机会靠近那里。
就在这时,他看见几名突厥士兵跟着巫医从主帐中走出,手里端着盛满血水的器皿。
陈昭心中一动,立刻有了主意。
即便无法直接靠近主帐,也能让“礼物”送到阿史那延面前。
“我去那边看看。”他找了个借口脱离队伍。
他快步跟上那几个端着器皿的士兵,见他们正将污血倒掉,重新从大锅里舀满热水,准备再送回主帐。
其中一人手臂带伤,动作颇为吃力。
陈昭立刻上前,状似关切地接过他手中的器皿:“让我来吧,你去旁边歇着。伤得这么重,别硬撑了。”
那伤兵确实疼痛难忍,见有人帮忙,便顺势将器皿递了过去,不忘叮嘱:“那你小心点,动作快点,千万别惹巫医生气!”
陈昭接过器皿,不动声色地朝着主账方向走去。
行至半途,他佯装脚下一绊,“不小心”将大半热水泼洒在地,随即面露懊恼,转身折返,重新盛装。
这次他只随意舀了少许热水,堪堪盖住器皿底部。
这简易火药桶虽以木竹制成,密封性有限,一旦沾水受潮便会失效。
他在器皿中悄然放入两个火药桶,用那点热水稍作遮掩。
步入主账后,他迅速将器皿置于不起眼的角落,随即若无其事地退了出来。
刚走出数步,便听帐内传来惊惶的呼喊:“保护将军!”
话音未落,轰然巨响震彻营地!
主账方向的爆炸声让外围的突厥士兵骇然失色。
然而祸不单行,几乎同一时间,其他几个方向也接连传来沉闷的爆炸声与凄厉的惨叫!
“不好!那边也有人被炸了!”
“粮草!我们的粮草起火了!”
突厥军营顿时陷入更深的混乱。
士兵们惶然无措,一边担忧主账内将军的生死,一边又见多处火起、同袍伤亡,一时不知该先往何处救援。
最终,大部分士兵还是朝着主账方向涌去,阿史那延若死,他们这部人马便群龙无首。
更何况,若主将在他们眼皮底下遇害,无论大汗还是东征大将军,都绝不会轻饶他们!
主账内一片狼藉,伤亡惨重。
阿史那延虽侥幸再次生还,却是被炸得灰头土脸,惊魂未定。
千钧一发之际,是副将处月沙奋不顾身扑倒了他,用身体挡住了部分冲击。
然而另一名副将哥舒罗却没之前那么幸运,当场被炸身亡。
“将军无恙!”处月沙强忍着自己被灼伤的剧痛,嘶声高喊,随即厉声下令,“快搜!敌军细作定然混在营中,给我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