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事交代完毕,陈昭命人抬上早已备好的粮草与饷银:“这些是宋将军特批给我匪军的,现在由你们分发给各队弟兄。”
至于剩余的银钱,他心中已有规划,待后勤人员选定,便让他们携款前往各地,专司采购火药及其他紧缺军需。
匪军的利齿需要磨砺,而支撑这利齿的根基,同样需要夯实。
匪军的三个小队分别驻扎在山脚下的三个村落里,张猛等人离去后,偌大的盘龙寨便只剩下陈昭与宋昭雪二人。
晌午时分,宋昭雪才悠悠转醒。她走出屋子,见陈昭独自坐在院中石凳上,眉头微蹙,似在为什么难题所困。
“还有什么事能难得住你?”她信步走近,好奇地问道。
陈昭抬头,一本正经道:“我在想,究竟要备下怎样的聘礼,方能显得郑重其事,又不落俗套?”
“我还当是什么军国大事……”宋昭雪失笑。
“哦?不是夫人自己说的,婚姻大事,不可儿戏么?”陈昭似笑非笑地瞧着她,见她神色微赧,才转而道,“罢了,说正事。其实我是在琢磨,咱们这支新建的营队,该起个什么名号?”
他如今升任把总,有权自建营号,却一时想不出既响亮又贴切的名字。
“我们既然是匪军,不如就叫‘匪军营’?”宋昭雪提议。
“匪军乃是一支奇兵,是镇西军的利刃,用以立营号,终究不够正式。”陈昭摇头否定。
“那……叫‘神兵营’如何?”宋昭雪沉吟片刻,又道,“叔父常说,匪军犹如天降神兵,总能出其不意,扭转战局。”
陈昭仔细品味着这个名字,他自己苦思良久,确实也想不出更合适的,终于颔首:“好,就暂定为神兵营。”
他忽又想起一事,问道:“对了,你可懂得耕种之事?”
“耕种?”宋昭雪微微一怔。
陈昭解释道:“北山乡一带村落有不少良田,虽遭突厥人**,荒废了些时日,但只要好生整理,仍可恢复耕种。若能自产粮草,我军在补给上便能多几分自主。”
宋昭雪摇了摇头:“耕种之事,我一窍不通。况且,我们眼下连种子都没有吧?”
“种子不难。”陈昭显然已有打算,“派人去那些未受战火波及的县城采买一批便是。”
“耕种之事,说到底还是世代务农的百姓最为精通。”陈昭沉吟道。
宋昭雪却轻轻摇头:“理是这么个理,可眼下西境十室九空,幸存的百姓早已背井离乡,往东边逃难去了。如今要去哪里寻这许多精通农事的百姓?”
陈昭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
西境饱经战火,百姓非死即俘,侥幸活下来的也早已远走他乡。
只要突厥人一日不退,这片土地就难见炊烟。
他沉思片刻,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亮光:“不过……我军中不少将士,入伍前本就是农家子弟,耕种之事应当并不陌生。”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语气也振奋起来:“我打算让这些懂得耕种的弟兄,在神兵营中开设农课,将耕种技艺传授给营中所有将士。如此一来,既能解决眼下的粮草难题,也能让将士们多掌握一门安身立命的本事,可谓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