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眼下镇西军正需要一场喜事来冲冲晦气,振奋军心!”
宋成宏的意思是,趁着突厥人暂时无力东进的这段喘息之机,尽快将婚事办了。
但陈昭原本想着先正式提亲,等彻底将突厥人赶出西境再行大礼。
不过眼下主帅发了话,他也明白此事已不由自己全权做主。
至于聘礼,在宋成宏看来,陈昭屡立奇功,捍卫疆土,这便是给宋家最好的聘礼。
“一切但凭叔父做主。”陈昭最终恭敬应道。
“好!那便由我来操持!”宋成宏爽朗一笑,随即考量道,“不过这喜宴,就在你的盘龙寨办吧。庆龙县历经战火,也寻不出个像样的地方了。”
这场婚事注定无法大肆操办。
除了匪军弟兄,驻守庆龙、阳东、兰云三县的镇西军将士皆需严守防区,无法前来观礼,但该备的喜酒定然不能少。
正好阳东县在被阿史那兰占领时没遭受到损坏,大多婚宴所需之物可从那里筹措。
然而,镇西军的防线一刻也不能松懈。
最担心的便是突厥人得知喜讯,趁机发动偷袭。
张猛等人听闻此事,顿时欢呼雀跃,吵着要立刻赶回山寨张罗。
“把总!咱们兄弟先回去,定把山寨里里外外打扫得一尘不染!”
“对对!红绸、喜字、灯笼都得备上!”
“还有酒席……”众人兴奋地七嘴八舌,计划个不停。
陈昭与宋昭雪相视一笑,随即他抬手压下众人的喧哗,正色道:“先别急着高兴。这场喜事,实则是一个局。”
“局?啥局?”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你们仔细想想,”陈昭目光扫过众人,“镇西军当初为何溃败得如此之快?突厥铁骑为何能轻易踏破我边关防线?”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这其中缘由,你们这些比我更早加入镇西军的老兵,应该比我更清楚。”
众人神色顿时一凛,他们立刻明白了陈昭的未尽之言。
镇西军内部曾有内奸通敌!
而宋成宏此番假借操办婚事,正是要布下一个局,试探那个或那些通敌者是否仍潜伏在残存的镇西军中,亦或早已叛逃投敌,成了突厥的走狗。
“那……那这喜事,难道只是个幌子?”张猛挠着头,有些困惑地问。
“自然不是。”陈昭失笑,看向身旁的宋昭雪,语气认真了几分,“终身大事,岂能儿戏?”
他解释道,将军把婚礼地点定在盘龙寨,一来的确是为了让他们完婚,二来也是想借这相对封闭的环境,看看能否引出潜藏的内奸。
届时,三县的普通士卒虽无法前来,但宋成宏、范林、洪尧等镇西军核心将领都会齐聚山寨。
高天逸听到这里,眼睛一亮,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到时候几位将军都会在场,如果我是突厥那边的统帅,绝不会放过这个能将我军将领一网打尽的绝佳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