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北方冬日特有的干冷,但比起外面的天寒地冻,已是天壤之别。
不少丙旗兵卒都下意识地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僵硬的四肢。
然而,这股暖意并未持续多久,便被堡内的景象所带来的另一种寒意所取代。
堡内格局呈土楼状。
中央是开阔的夯土广场,四周环绕着高达数层的夯土木石楼廊。
密密麻麻的房间如同蜂巢,显示出此地全盛时期曾容纳过不少人烟。
然而,如今放眼望去,绝大多数房门紧闭,许多窗棂破损不堪,在风中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
广场上空空****,只有寥寥几个兵卒抱着柴火或提着水桶匆匆走过,脚步在冻土上发出空旷的回音。
一股混合着尘土、陈旧木材以及若有若无霉味的萧瑟之气弥漫其间。
冷清的气象与戊午营那种人员旺盛的景象截然不同。
胡悍东张西望,刚才那点因为不用吹风而带来的喜悦很快没了。
他咧了咧嘴,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冯诸道:
“老冯,这地方……怎么感觉比咱们戊午营还冷清?鬼影子都没几个。”
冯诸没有答话,只是目光沉稳地扫过那些紧闭的房门和空旷的廊道,眉头微蹙。
显然也察觉到此地人员凋零。
赵六抽了抽鼻子,小声对赖二说:“二子,这味儿……像好久没人住的老屋。”
赖二点点头,眼神里也少了之前的兴奋,多了几分打量和疑虑。
廊桥、营门等关键位置,倒是能看到值守兵卒的身影。
他们站得笔直,如同钉在地上的木桩,显示出铁山军良好的军纪。
只是这些身影稀稀落落,在这庞大的堡垒映衬下,更显孤零。
姜凡目光如炬,粗略估算。
从堡门到广场这段路,所见兵卒不过数十人,与这足以容纳上千军民的堡垒规模极不相称。
心头那丝疑虑再次浮现。
他心念微动,状似随意地向引路的年轻兵卒李三问道。
“李三,如今堡内驻军几何?我看此地颇为广阔,想必弟兄们住得还算宽敞。”
李三闻言,立刻回道,语气中甚至带着些许荣幸。
“回大人,眼下堡内驻有王、李、张三位总旗大人麾下。”
“计有战兵三百,皆是跟着将军打过仗的老卒!”
“加上大人您带来的一总旗弟兄,现共有兵三百三十二人!”
“住得那是相当宽敞,好些营房都空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