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良玉刚刚因为火炮压制流贼而漏出点笑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到了极点。
他的炮阵发生了炸膛,连带着还波及到了左右两侧的火炮,许多火炮全都炸了。
一门虎蹲炮质量欠佳,在连读开炮之后,炮膛温度急剧升高而发生爆炸。
这一炸,放在旁边的炮弹全被波及,而后就是连锁反应。总之,炮阵废了,炮兵当场就被炸上了天。
"父帅!炮阵完了!这、这可怎么办啊?"
左梦庚急得抓耳挠腮。没了炮阵,就难以压制流贼了,而且还会影响本部乃至全军的士气。
"噌"的一声,左良玉抽出佩剑,大声下令:"小小炮阵没了就没了!我左营十万大军,何惧区区流民!马将军,命你上前迎敌!"
"末将遵命!"马进忠抱拳应了一声,立刻指挥人马上前。
左营兵迅速变换阵型,位列第二、第三排的长枪兵来到一线,列阵待命。
马进忠本人立于二排亲自指挥,而左良玉则退到四线,在马上指挥调派兵力。
其实此刻他心里也有些慌,但不能表现出来。一旦他露怯,大军就完了,只能准备继续跑路,因此必须立即做出调整。
很快冲上来的流寇开始与左营一线长枪兵爆发近身激战,阵前两军激烈碰撞。
宁武军这边,弓箭手在退到一半、距离本阵还有两百步时,流寇距离他们只剩下了三十步,难以再退。
射倒下一排,就又上来一排,流寇仿佛完全射不完。
但又不能直接拔腿就撤——这么近的距离,要是溃逃,万一冲击到本阵,那就麻烦了。
周义明见弓箭手有被缠住的危险,也立即做出调整:"顾恒、赵越,立刻出阵杀贼!"
"遵命!"两人应了一声,统领阵前一线的一万长枪兵,分两排,以整体前进的方式向前推进。前排官兵左手拿着立盾,右手攥着长枪。
一万人,用长枪,组成了一道防线,而他们空出来的位置”,由本阵中列队的官兵补上,随时进行支援。
"杀!"
"杀杀杀!"
顾恒手里握着一支长枪,身边带着一队亲兵。他高举长枪大喊一声,亲兵也跟着大喊"杀"。而后整排长枪兵也发出怒吼。
这声"杀"冲击力极强,直接震慑到了正在冲锋的流寇。感受到这强大的气势,流寇冲锋的脚步放缓了许多。
"撤!"高远扭头看了一眼,见长枪兵上来了,这是要和流贼近战了,赶忙下令让弓箭手快撤。
听见命令的人扭头就往回撤,其他人见有人撤,也就跟着撤。
长枪兵让开一个缝隙,将弓箭手放进来,而后盾牌合上,往地上一立。长枪锋芒对外,一支支枪头闪闪发光。
这些官兵都是参加过洧川布防并杀出来的官兵。
那一战,宁武军全员参战,到今日为止已经打过了几场仗,也算是踏出了新军的范围,杀过人、见过血。
但即将再一次和流贼面对面肉搏,一些官兵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压力,握枪的手也攥得更紧了。
一只耳跟了上来,见前方明军已经摆好了阵势,这是要让自己上去送人头了。他脚步一缓,停了下来,刀指前方:"都给老子冲!冲!冲!"
"掌盘有令,杀上去!杀!"亲兵也跟着大喊。
"杀!杀!杀!"流民们朝着官军的大盾冲了上去。
两军的近战就此开始。
刘字大旗之下,刘宗敏很是得意。他咧着嘴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左贼的火炮炸膛了!
宁武军想凭借几只破弓箭就想阻拦额的大军,额看他是吃了驴屎,找不着北了!"
"权将军说得是啊!这次一定要缠住左贼,不能再让他跑了!等打败官军,生擒左家父子,让他们来给权将军和闯王刷马桶!"亲兵李霄也跟着嘲讽。
周围的将领、亲兵们全都大声笑了出来,仿佛胜券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