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楼客店,天字号房内,武松正临窗而坐,手捧一卷《春秋》,神思沉浸于那金戈铁马、纵横捭阖的时代。
窗外是汴京的喧嚣,房内是圣贤的墨香,一动一静,相得益彰。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的叩门声响起。
武松眉头一挑,将书卷放下。
他在京城并无旧识,会是何人来访?
他起身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两人,皆是士子打扮。
为首那人,面容依稀有些熟悉,正是曾在恩州府试有过一面之缘的河东路士子,何运贞!
而他身旁那位,面容稍显青涩,眼神中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气。
武松的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两个家伙,怕是来者不善。
他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何运贞一见武松,脸上立刻堆满了热络的笑容,与当初在恩州府那副眼高于顶的模样判若两人。
“武兄!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他身旁的林震也连忙拱手作揖,态度恭敬。
“见过武解元。”
这般前倨后恭的姿态,让武松心中冷笑。
他记得很清楚,恩州府解试放榜前,这帮所谓的“上路士子”是如何看待他这个边远州府出身的举子的。
如今这般客气,无非是因为自己那篇以朱子理学为骨的策论,在恩州府引起了轰动,彻底颠覆了他们对自己的认知。
一群趋炎附势之辈罢了。
武松并未侧身让路,依旧堵在门口,神情淡漠。
“原来是何兄与这位……林兄。不知二位寻我,有何贵干?春闱在即,分秒必争,小弟正温书备考,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这番话,既是点明了自己的态度,也是下了无形的逐客令。
何运贞脸上的笑容一僵,却不敢有半分不悦。
才华,便是读书人最硬的底气。
而武松,恰恰拥有让他们望尘莫及的才华。
“武兄说的是!我等正是为此事而来!”
何运贞连忙顺着杆子往上爬,语气中充满了赞叹,“武兄大才,我等在恩州时便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此番春闱,以武兄之能,高中及第,不过是探囊取物!”
武松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何兄谬赞了。天下英雄,何其多也,切莫小觑。”
何运贞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武兄有所不知,今科春闱,非比寻常!我已打探清楚,天下各路汇集于此的举子,足有八千之众!而朝廷最终录取的进士,不过三百人!此乃数十年来,最为惨烈的一科!”
八千取三百!
这恐怖的比例,让林震的脸上都满是骇然。
武松心中虽也有些惊讶,但面上依旧平静。
他要的,不是区区一个进士名额,而是那唯一的状元之位!
眼见武松依旧不为所动,何运贞终于抛出了来意。
“武兄,我与林兄此来,是想邀你参加一场文会。地点就在金环巷的登仙楼,皆是些志同道合的各路举子,以诗文会友,交流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