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石头在他的大手里,就像个小小的玩具。
他对着李杰,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一声脆响,坚硬的鹅卵石竟在他指间化作一蓬齑粉,从指缝中簌簌落下。
李杰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何等恐怖的臂力!
这双手,若不是用来握笔,而是用来拧断人的脖子……
他不敢再想下去。
武松拍了拍手上的石粉,目光望向贡院外漆黑的夜空,叹息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苍凉与豪迈。
“李兄,你可知我为何要来科举?”
李杰没有做声,他感觉今晚的武松,与白日里那个舌战群儒的武解元,判若两人。
“朝廷崇文抑武,大丈夫空有一身武艺,却报国无门!若有的选,我宁愿在边关之上,与辽狗金贼真刀真枪地干上一场!而不是憋在这鸽子笼里,咬文嚼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烈火。
“什么圣人文章,什么锦绣前程!都不如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来得痛快!都不如杀尽仇人头,喝尽仇人血来得解气!”
这番话,狠狠砸在李杰的心上!
他自幼饱读诗书,所思所想,皆是修齐治平,从未听过如此……如此粗鄙却又如此振聋发聩的言论。
杀尽仇人头,喝尽仇人血……
他竟觉得,自己体内的血液,也跟着沸腾起来。
良久,他才涩声开口:“武兄……说的是。如今朝局动**,边患四起,读书人,确实不能只做书呆子。”
武有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所以啊,李兄,有空多锻炼锻炼身子骨。这世道,快不太平了。手无缚鸡之力,就算中了状元,也未必能护得住自己想护的人。”
说罢,他转身钻回自己的号房,不一会儿,鼾声如雷。
李杰在夜风中站了许久,脑中反复回响着武松的话,以及那块被捏碎的鹅卵石。
他第一次对自己坚信的道路,产生了动摇。
听着隔壁那震天的鼾声,他苦笑着摇摇头,也回了号房。
这一夜,他睡得并不安稳。
次日清晨,又是周而复始的钟声,洗漱,晨茶,干粮。
一切都与昨日一般无二。
三通鼓响,第二场考试开始。
考卷发下,武松看清题目,嘴角抑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道德经》义: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