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你如何得知的?家父也是昨日才收到风声,童枢密将出任陕西、河东、河北三路宣抚使,总领大军,不日便要启程。”
“三路宣抚使?呵呵,好大的官威。”
武松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将那只厚重的酒杯,砰地一声顿在桌上。
满室的旖旎春色,瞬间被这股肃杀之气冲得烟消云散。
所有女子都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何运贞更是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大哥,你的意思是……”
武松一字一顿。
“此战,必败!而且是惨败!”
“童贯此人,不过一阉竖,好大喜功,急于求成!他根本不懂兵法,此去西北,不出一年,必因贪功冒进,在统安城下,丧师十万!”
何运贞手一抖,满杯的佳酿尽数洒在了自己名贵的衣袍上,却浑然不觉。
十万大军!
那可是大宋朝的精锐边军!若是折在统安城,西北门户洞开,国本动摇!
武松冷冷地看着他煞白的面孔,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人心。
“贤弟,你这般神色……莫非令尊大人,也想去那秦凤路,趟这趟浑水?”
何运贞浑身一颤,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嘴唇哆嗦着,再也藏不住心事,苦着脸哀求:“大哥明鉴!家父……家父以为童枢密此番掌权,乃是天赐良机,正打算活动一番,谋个随军转运的差事……”
“糊涂!”
武松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满桌的珍馐果品都跳了起来。
他一把推开身边所有女子,霍然起身,一股凶悍无匹的煞气冲天而起,压得何运贞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之前是如何劝你的?让令尊安分守己,莫要掺和朝堂党争!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那西北战场是升官发财的地方吗?那是埋葬十万枯骨的修罗场!”
武松心中怒火翻腾。
他不是神仙,他只是一个来自后世的看客。
他知道历史的轨迹,知道童贯北伐的惨败,知道大宋倾颓的开始。
他救何家,不过是顺手为之,更是为了给自己未来的路铺一块垫脚石。
可这父子二人,竟如此利欲熏心,简直是自寻死路!
何运贞被骂得面红耳赤,汗如雨下,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哥息怒!小弟知错了!求大哥救救家父,救救我们何家!”
武松俯视着他,眼神冰冷。
“何运贞,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今日我所言,乃是天机!天机不可泄露!你若敢将我预测战败之事泄露出去半分,别说令尊的官职,你我两家上下,都将死无葬身之地,挫骨扬灰!”
这番话,骇得何运贞魂飞魄散。
他明白,一旦这等妖言传到童贯或是官家耳中,就是动摇军心、惑乱朝纲的大罪,诛九族都是轻的!
“小弟不敢!小弟只告诉家父一人,劝他打消念头!绝不多言半句!”
武松胸膛剧烈起伏,终是长叹一声,扶起了他。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若令尊依旧执迷不悟,那便是他的命数,我再不会多管闲事。”
“多谢大哥!多谢大哥救命之恩!”
何运贞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哪还有心思饮酒作乐,对着武松一揖到底,疯了似的冲出了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