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运贞呆呆地望着院中那道门扉,只觉得里面藏着整个汴京城最为旖旎的春色与最神秘的传说。
时间在女儿红的醇香中缓缓流淌,前厅的烛火被剪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夜幕深沉,月上中天,那扇紧闭的院门才吱呀一声,缓缓开启。
武松信步而出,脸上带着酒后的酡红,神情却是说不出的慵懒与满足,仿佛刚刚从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梦中醒来。
林震猛地站起,结结巴巴地开口:“武……武二哥,你们……竟到了天黑?”
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武松瞥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拍了拍林震的肩膀,声音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雄浑气魄。
“林兄弟放心,杨妈妈是个通透人。”
他顿了顿,悠然叹了口气。
“我想,她以后怕是不敢再请我了。”
这话一出,何运贞一口酒险些喷了出来,而林震则是彻底石化当场。
不敢再请?这得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场面!
他看向武松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敬畏与崇拜,仿佛在看一尊行走的人间凶器!
武松却没再理会他们的惊愕,他坐回桌边,给自己斟满一杯酒,神色陡然一肃,目光直视何运贞。
“运贞兄,可知童贯那阉贼,如今身在何处?”
喧闹的心思瞬间冷却,何运贞神色凝重起来,压低了声音:“家父传来消息,那老贼早已快马加鞭,抵达渭州府,怕是正拿着你的《平夏策》,对着堪舆图谋划军功呢!”
翌日清晨,天光正好。
武松正在房中默写《传习录》的后续篇章,门外响起了轻柔的叩门声。
“武解元,奴家小蝶,奉我家姑娘之命,特来拜见。”
小蝶?李师师的贴身丫鬟!
武松放下笔,起身开门。
只见门外俏生生立着一个绿衣丫鬟,眉眼清秀,见到武松,先行了一礼,眼中却带着几分幽怨。
“武解元,我家姑娘让奴家来问问,您是把她给忘了吗?”
小蝶的声音带着哭腔:“自那日一别,您便再无音讯。姑娘茶不思饭不想,日日倚窗盼望,人都清减了一大圈。”
武松心中一动,脸上却浮现出苦笑:“非是武某无情,实乃俗事缠身。一来著书立说,耗尽心神;二来……唉,囊中羞涩,如何敢登那销金窟的门?”
他这半真半假的说辞,却让小蝶信了七八分。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轻飘飘的纸,双手奉上,语气却重如千钧。
“这是我家姑娘的一点心意,三千两黄金的会票。姑娘说了,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解元公心中有她,便是万金也换不来。她还说……明日午时,在登仙楼设宴,盼君一至,否则……否则……”
小蝶眼圈一红,竟是说不下去了。
武松接过那张足以买下半条街的会票,心中百感交集。
他长叹一声,自嘲地摇了摇头。
“我这是命犯咸池星么?走到哪里,都躲不过这桃花债。”
他对小蝶郑重地点了点头:“你回去告诉你家姑娘,明日午时,武松,定到。”
送走小蝶,武松立刻叫来客店掌柜,将银票拍在桌上。
“换成现金,足金!明日一早,我要见到东西!”
掌柜的看到那惊人的数额,差点跪下,连滚带爬地去办了。
武松关上房门,重新坐回书桌前,目光却落在了笔墨纸砚之上。
美人恩重,但他心如磐石。
这世间,女人的温柔乡是英雄冢,但笔杆子,却能撬动天下!
读书人,著书立说,开宗立派,其影响,远胜于千军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