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大宋朝堂之上,最为敏感,也最为致命的禁区。
支持新法,便是得罪了以司马光为首的旧党势力;支持旧法,便是公然否定神宗皇帝的功绩,冒犯当今天子。
这道题,不是在考经义,不是在考文采,而是在考站队。
是在用三百士子的前途,去探测天子心中那杆摇摆不定的秤。
董逸走上前,神情肃穆地一挥手。
“开考!”
随着他一声令下,殿内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武松并未立刻动笔。
他抬眼望去,只见李杰早已研好了墨,提笔便写,神情笃定,仿佛早已知晓答案。
不远处的何运贞、王禄等几个有背景的士子,在短暂的惊愕后,也纷纷露出恍然大悟之色,下笔如飞,胸有成竹。
他们是京中权贵子弟,消息灵通,自以为早已从父辈的提点中,窥得了天子心意。
武松却淡淡一笑。
一群自作聪明的蠢货。
可惜,他们都错了。
赵佶登基之初,确实想走一条折中之路,弥合新旧两党撕裂朝堂的伤口。
可旧党那群老顽固,得了势便不饶人,不仅要将新法连根拔起,更是连他这个天子提拔的中间派都视为寇仇,日日攻蟊。
赵佶是谁?
一个掌控欲极强的艺术家皇帝!
他早已厌倦了这无休止的内耗。他要的,不是平衡,是绝对的掌控!
他要借新法之刀,斩尽旧党盘根错节的势力,将权力,牢牢收归于自己一人之手!
这道题,看似问的是新旧两法,实则问的是,你们这三百人,谁是朕的刀!
这等隐秘的帝王心事,若非自己这个来自千年之后的穿越者,谁人能知?
李杰不知,何运贞不知,满朝文武,怕是也只有蔡京那只老狐狸,嗅到了一丝风向。
武松不再犹豫。
他提起紫毫笔,饱蘸徽墨,手腕沉稳如山,笔走龙蛇。
一行力透纸背的大字,跃然卷上。
“臣闻,凡改革之事,必除旧与布新,两者之用力相等,然后可有效也!”
开篇,便是石破天惊!
不偏不倚?不!老子就是要破旧立新!
这便是他武松的态度,更是他递给御座之上那个男人的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