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窗边抚琴的李师师闻声回头,清丽的脸上带着慵懒的询问。
“武公子……武公子他,高中状元了!”
“叮——”
一声清脆的断弦声响起。
李师师怔怔地看着自己被琴弦划破的手指,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她却恍若未觉,绝美的脸上,一点点绽放出如春花般绚烂的笑容。
“我的状元郎……”
她轻声呢喃,眼中水波流转,充满了无尽的期盼与喜悦,“小蝶,快,取笔墨来。我要给他写信,告诉他,我等他来为我赎身。”
而这一切喧嚣的中心,武松却早已回到了客店。
他没有去庆祝,也没有理会外界的沸反盈天。
他只是仔仔细细地研好了墨,铺开一张上好的信纸,提笔写下了一封家书。
信中,他只写了寥寥数语,告知兄长自己一切安好,幸不辱命,高中状元,不日即将衣锦还乡。
写完信,他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入信封,亲自送到了汴梁城最快的飞马驿。
“加急,送到清河县,多少钱?”
“客官,八百里加急,快马日夜不停,需五十两纹银。”
“好。”
武松眼皮都没眨一下,便掏出五十两银子拍在柜上。
这笔钱,足够寻常人家富足地生活好几年,但在他眼中,远不及让兄长早一日安心来得重要。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客店,关上房门。
长达快一年的悬梁刺股,从清河县到阳谷县,再到这繁华的汴梁城,一幕幕场景在眼前闪过。
紧绷了一年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他甚至来不及脱去外衣,便一头栽倒在**,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将客房染上一层淡金色时,武松睁开了眼。
没有宿醉的头痛,没有高中后的狂喜,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仿佛四肢百骸都被温水浸泡过,通体舒泰。
他推门而出,客店掌柜正指挥着伙计洒扫庭院,一见武松,那张平日里精明市侩的脸瞬间堆满了**般的笑容,一个箭步冲上来,躬身作揖,头几乎要点到地上。
“状元公!哎哟,我的状元公!您醒了!小人给您道喜了!您可是咱们这福来客店飞出去的真龙啊!”
武松淡然一笑,随手抛出一锭银子:“赏你的。备些清淡的早点。”
“得嘞!”
掌柜的双手捧着银子,笑得合不拢嘴,“状元公您放心,小的这就让后厨给您做汴梁城最地道的羊汤面!”
话音未落,店外传来一阵马蹄喧嚣,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停在门口,车帘掀开,何运贞那张宿醉未醒却又神采飞扬的脸探了出来。
“武大哥!小弟来接您同去鸿胪寺!”
他本想跳下马车,却一个趔趄,显然昨夜的酒劲还没过去。
武松摇了摇头,迈步走出客店:“不必了,你我步行过去便可。”
“啊?步行?”
何运贞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连忙挥手让车夫退下,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武松,与他并肩而行。
他懂了。
这是状元郎在告诉他,也告诉满城权贵,他武松,不乘谁家的车,不借谁家的势,他脚下的路,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