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几个年轻士子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哼,小说家言,不登大雅之堂。武状元何等人物,竟也自甘堕落,写此等闲书。”
“就是,我辈读书人,当以经义策论为本,岂能沉迷于此等虚构故事?”
然而,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往来的客商和富家子弟,却是两眼放光。
“状元公写的书?那必须买一本回去看看!”
“听说里面打仗的故事,比说书先生讲的还精彩!”
“快!给我来十本!我带回江南去卖,定能大赚一笔!”
人群蜂拥而上,几乎要挤破传道书舍的门槛。
李庸准备的首批五百部书,在不到半个时辰之内,便被抢购一空!
正当武松在客栈房中睡得人事不知,宿醉的头痛还未完全消散,一阵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便如战鼓般擂响。
“咚!咚!咚!”
“大哥!大哥!开门啊!”
听声音,似乎是何运贞那咋咋呼呼的嗓门。
武松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趿拉着鞋前去开门,心中暗忖,这小子,不是说好去樊楼快活,怎的一大早又来扰人清梦?
“来了来了,催命呢……”
他嘟囔着拉开门栓,门外站着的,却不是何运贞。
而是一个面容清癯、身着国子监官服的老者,正是国子监博士胡瑗。
此刻,胡瑗的脸色黑如锅底,手中紧紧攥着一本书,封皮上“三国演义”四个大字,仿佛要被他捏碎一般!
武松心中一凛,酒意顿时醒了大半。
“胡……胡大人?您这是?”
胡瑗根本不理会他的问候,径直踏入房中,将那本书摔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武松,声音里压着滔天的怒火。
“武状元,好大的手笔!此书,可是你所著?”
武松瞟了一眼那熟悉的封面,坦然点头。
“正是学生。不过是些闲暇时的消遣之作,上不得台面,让胡大人见笑了。”
他以为这老学究是来斥责自己不务正业,沉迷小说家言的。
谁知,胡瑗的怒火却烧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指着书的封面,手指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消遣之作?武松!你知不知道你写了什么?!老夫问你,你既著此奇书,为何不告知老夫?为何……要让那市井书商李庸,与你并列署名?!”
“什么?”
武松闻言大惊,一把抓过桌上的书。
只见那封皮作者一栏,赫然印着两行字。
“清河武松著”
“汴京李庸订”
那李庸二字,字体虽小了半号,却明明白白地印在那里,仿佛一条附骨之疽,恶心至极!
“这杀才!”
武松气得三尸神暴跳,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木屑纷飞,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书商李庸,竟敢背着自己干出这等窃取文名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