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恰虽非袁斌胞弟,但在族中与袁斌同辈,故袁峰以叔父相称。
“袁……袁峰?”袁恰猛地睁大双眼,踉跄后退几步才站稳,“果然是你!”他强提一口气,环顾四周想找方才押送他的骑兵。
“叔父怎会在此?”袁峰满心疑惑。按说叔父是去清平县下聘,若进了城,怕是凶多吉少。如今这般狼狈模样,莫非是遭了流寇?此地靠近太行山,遇上山贼倒也寻常。但能保全性命逃出,以叔父所带兵力而言,也算不易了。袁峰心中不免高看袁恰几分。
“唉……此事说来话长!”袁恰看着袁峰,忍不住叹息。若将清平县所见和盘托出,只怕要伤了这侄儿的心——他那未过门的妻子,已然和天宝军头目成了亲,生米煮成熟饭了。
袁峰以为叔父是因遭劫而羞愧,便正色抱拳道:“叔父放心,侄儿此去,定为您雪耻,叫贼人加倍偿还!”
袁恰听得一头雾水。雪耻?还什么?自己虽被俘,却也吃饱喝足。聘礼虽被半路冒出来的流民抢光,但终究是逃出生天。
若说真有仇要报,也就是甄茯苓被抢一事。可为何说是替自己报仇?
袁恰本就虚弱,被袁峰的话搅得更是头昏脑涨。
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袁峰,我……我并无仇怨要报。倒是你……想开些,徐州糜家也是良配。”他费力抬手,在袁峰肩头轻拍两下。
这一拍倒把袁峰拍愣了。
他旋即醒悟:叔父定是被打坏了脑袋!忙唤军医:“速来瞧瞧叔父头颅可有损伤?若有碍,即刻派人护送回府,禀明父亲严加看顾。”袁家最重颜面,容不得族人失态。
“我无事!真无事!”
袁恰连忙挡开军医的手,顿时明白过来——袁峰不仅以为他撞坏了头,更对清平县变故一无所知!
他急声道:“是那天宝军!他们……他们已占了清平县城!”
“什么?!”
袁峰大惊失色,猛扑上前攥住袁恰双肩,指节捏得发白,“甄家呢?甄家可曾逃出?快说!”
他激动之下又大力摇晃起来。
“别……别摇了!再摇这把老骨头就散架了!”袁恰连声叫喊,袁峰这才松手,双目赤红瞪着他。
“你听了千万稳住心神!”袁恰见袁峰怒极,怕他冲动,先出言安抚,才继续道:“甄家……我没见着。但天宝军放话,说他们主公已与甄茯苓成婚!我等便是借他们所谓‘大喜之日’才得以脱身。”
袁峰如遭雷击,暴吼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天宝贼首,娶了甄家小姐!”袁恰凑近他耳边清晰说道。
“不可能!绝无可能!”袁峰狂怒的吼声在旷野回**。他目眦欲裂,手按剑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仿佛要将眼前一切撕碎。
袁恰吓得连退几步,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忍——此等变故,任谁都难以承受。
“你亲眼所见?!”袁峰两步逼至面前厉声质问。
袁恰慌忙摇头。莫说成婚,他连城门都未踏入便被俘了。幸好袁峰没细究被俘经过,否则他这张老脸实在无光。
“既然未见,便做不得数!许是贼人诈术!”袁峰声音低沉,充满戾气,“若我袁家不施雷霆手段,他们还真当能强娶豪夺不成?众将听令!”他一声断喝,周遭部将齐刷刷上前。
“末将在!”
“即刻与袁财部汇合,共商讨贼大计!”
袁峰瞬间改了主意。与袁财和流寇的龃龉暂且搁下,当务之急是踏平天宝军,以泄心头之恨!
“遵命!”众将轰然应诺,随袁峰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袁恰则与旧部汇合,匆匆赶往永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