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许汉生双目赤红,身后的士兵也个个杀红了眼。向前冲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后退,则必死无疑!
只见许汉生一骑当先,几名亲卫骑兵紧随其后,瞬间撞入敌阵!兵刃相交,火花迸溅!紧接着,他的步兵也如楔子般狠狠扎了进去。一番血战,冲出来的步兵只剩下一半。
“狗贼!还我弟兄命来!”许汉生杀得性起,猛勒缰绳调转马头,竟又折返杀回!
“将军!不可啊!”身后军官急得大喊,却已阻拦不及。
敌军阵型密集,反应稍慢,被同伴阻挡的兵卒来不及招架,瞬间便被许汉生的长枪挑落马下。后面的骑兵见状,也纷纷跟着冲杀回来。那些原本陷在阵中的步兵,见主将回援,顿时士气大振,手中兵刃挥舞得更加凶猛。
几番冲杀下来,许汉生带出来的人马已折损过半。骑兵尚存,步兵却所剩无几。许汉生心头沉重,不忍再带着这些仅存的精锐硬拼。他望向薄落亭方向,不知城中布置如何,但为了最大限度吸引敌军,他只能咬牙带着人马在城外继续周旋。
“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副手带着哭腔的追问,让许汉生心头更添烦乱。是啊,这样耗下去,他们这点人迟早死光。对方只派了这点人马追击,主力还在远处虎视眈眈。一旦他们失了耐心,攻城就在眼前。
许汉生心一横,对身后喊道:“骑兵随我来!其余人,拖住追兵!”那几十名残存的步兵,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不敢硬拼,只能在外围游斗、拉扯。没有骑兵掩护,他们如同战场上的活靶。幸而敌军骑兵在混战中也不敢轻易放箭,否则早已死伤殆尽。但这也只是多活片刻罢了。
许汉生命令部下拖住追兵后,自己仅带着几名亲随骑兵,竟策马直扑李勋中军!
敌军骑兵立刻分出一队,紧追不舍。
“老匹夫!有种就来取你爷爷性命!”许汉生冲到离李勋不远的地方勒住马,不敢再进,只是隔空叫骂。
李勋冷眼瞧着,对左右道:“何人敢去,替本官拿下这狂徒?”
“末将愿往!”
“末将请战!”
身后数名将官跃跃欲试,看对方不过几人,都觉是手到擒来的功劳。
“你去!”李勋点了一人。
“遵命!”那满脸虬髯的将领应声而出,猛夹马腹,带着几十骑直扑许汉生。
许汉生见状,拨马便走,带着几名亲兵向侧翼奔逃。面对这么多骑兵,硬拼是自寻死路。
“许将军,这样耗下去不是头啊!”一名亲随忧心忡忡。许汉生何尝不知?他不过是在为城中的人争取时间,至于争取时间做什么,他自己也一片茫然。只能在城外引着追兵兜圈子,若能引得李勋大军移动,便是最好。可那李勋老奸巨猾,只派小股部队追击,主力纹丝不动。
兴许是看厌了,又或许是身后士兵那饿狼似的眼神让他无法再等。李勋猛地抬手指向前方小城:
“众将士!”
“在!”回应声如山呼海啸,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薄落亭,仿佛要喷出火来。
“破城之后,一日不封刀!能拿多少,全看尔等本事!”
“杀啊——!”
士兵们发出震天的欢呼,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向薄落亭。他们知道这矮小的亭城不堪一击。也正因为小,一日时间足够他们将里面的人屠戮殆尽,再尽情搜刮。
至于城中那些没来得及逃走的原住民?谁在乎呢!在攻城士兵眼中,此刻城内的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幼,无论姓甚名谁,都只有一个身份——待宰的羔羊。人潮最汹涌处,直扑那扇单薄的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