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何不杀出城去?”李敦急道,“末将带五百精兵便能冲垮他们!”
“永城方是正途。”孟怀安摆手,“此物虽未伤敌,却已激起李勋意气。久攻不下,他必向郡府或袁斌求援。”他指尖划过舆图永城方位,“待冀州兵马分散,才是破城良机。”
“末将明白!”李敦与许汉生齐声抱拳。
夜幕垂落时,玄甲军借斥候探明的暗道悄然南行。薄落亭城头只余许汉生领着新卒巡防——那两千玄甲兵早已隐入民舍。若真到城破时刻,便是瓮中捉鳖之局。
同在此夜,清平县城外十里连营。
黑山军白日里折损三四千人,却缴获上万箭镞。此刻正欢天喜地收拾着残盾断箭,命人运往太行山深处王家铁坊。这些箭镞熔了重铸,足够给每个喽啰打把新刀。
袁财帐中酒气熏天。他与袁峰白日坐收数十万支箭,连盾阵残骸都不屑一顾——若非将领们死谏,他险些令士卒以身接箭。
“满饮此杯!”袁财举觞环视。连素来不对付的袁峰也起身应和。黑山军头领于尘、眭无道更是红光满面。这支穷惯了的山匪,头回摸到数万支官制箭矢,直如乞儿得宝。
“可惜明日攻不得城了。”眭无道抹着酒渍叹道。
“何妨!”袁财撕咬羊腿含糊道,“箭矢已运回永城,明日新盾必到!围他几日,说不定直接开城投降……”
“降也要抢!”于尘拍案瞪眼,“城里珠宝还没见着!”
“正是此理!”袁财大笑,“总得让弟兄们痛快痛快!”
于尘闻言心满意足,忽又想起什么:“不知于阿佘那胡儿,此刻捞着油水没?”
满帐骤然静默,继而爆出更响亮的哄笑。
于阿佘领着千余匈奴精骑,停在清平县外的陈家村旁。
一小队匈奴探马正朝着村子方向张望。
“单于,这庄子,怕是跑空了!”几名探马从村子里策马奔回,凑近于阿佘耳边低声报告。
“哼,汉人倒是鼻子灵。”于阿佘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按道理,他们突袭的消息,就算走漏风声,也不该传到这等偏僻小村。寻常村庄,哪有多少外人走动?即便有人来往,也不过是些平头百姓,怎会知晓县城遭了兵灾?举村提前逃命,这实在不合常理。
于阿佘勒住马缰,停在村口,眉头紧锁地盯着前方黑黢黢的房舍。
“单于,弟兄们早就等不及了!”他身旁一员副将,脸上写满了按捺不住的嗜血兴奋。
尽管探马回报村里不见人影,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半点灯火都没有,可大多数匈奴兵并不在意,只当是夜深人静,村民都睡熟了。唯有于阿佘心头那股怪异感挥之不去。但他终究没再多想,一挥手,下令让手下进村“快活快活”。在并冀一带流窜日久,虽说这次是来冀州寻个联手的机会,但手下这群狼崽子,确实憋得狠了。
“儿郎们,随老子踏平这村!”副将高举弯刀,嘶声吼叫。既然村里没埋伏,那还怕什么?狂野的呼喝声立刻响成一片。这般景象,不止出现在此地,周遭村落也正经历着同样的劫掠。于阿佘选中此处,正是看中这村子连个土围子都没有,纯粹是块摆在嘴边的肥肉。
村中深处,暗影幢幢的角落里,两百条汉子伏低了身子,手中紧握长刀,脸上戴着能夜视的奇特罩子,目光如同锁定了猎物,死死盯着村口方向。目标正是那群匈奴人。只见部分骑兵催动坐骑,小跑着将手中火把狠狠掷向村中的草房木屋。
“呜嗬——!”
更有甚者,直接跳下马背,在村道上捶胸顿足,怪叫连连。
按他们过往的经验,此刻屋里的人早该被大火吓得哭爹喊娘,夺门而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