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有福看着他这副“软弱可欺”的样子,心中的火气反而更盛,只觉得被戏耍了。
他堂堂京城来的公子,何时受过这种当面嘲讽后又想轻易脱身的羞辱?
他冷笑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慕名而来?说明你自认为是懂诗的吧。”
“既然你说我这诗是无病呻吟,那你倒是作一首有风骨的出来,让小爷我开开眼!”
李虎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他虽然佩服陈凡这几天的表现,但那都是些实打实的本事。
可作诗……这是读书人的玩意儿!
陈凡在下河村这三年,不是醉酒就是赌博,连书都没见他碰过,他怎么可能会作诗?
这回怕是要玩砸了!
见陈凡面露难色,沉默不语,钱有福眼中的轻蔑更浓了。
他把玩着手中的青瓷酒杯,慢悠悠地说道:
“这样吧,我们打个赌。你要是能作出让我心服口服的诗来,今天你在这儿的一切消费,我包了!”
“另外,我钱有福,再答应你一个合情合理的要求!”
“可你要是作不出来,或者作些歪诗滥竽充数……哼,那你就要自己掌嘴二十下,然后从我这雅间里,爬出去!”
“兄弟!”
李虎顿时就急了,这赌注太大了,这不是逼着人往绝路上走吗?
“好!”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陈凡竟然一口答应了。
钱有福和他的一众跟班都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看好戏的讥讽笑容。
陈凡却不理会他们。
他缓步走到窗边,目光穿过怡红院的喧嚣,望向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
脑海中,【每日情报】里的字句清晰浮现。
青州白莲教作乱、兖州大旱三月……
他又想到了自己家中那漏雨的茅屋,想到了妻子和妹妹那期盼的眼神。
再看看身后这群锦衣玉食、无病呻吟的公子哥,一股郁结之气直冲胸臆。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缓缓开口:
“朱楼笙歌不夜天,茅檐滴雨入饥眠。”
第一句出口,雅间内瞬间安静下来。
那几个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才子”,脸上的讥笑僵住了。
钱有福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怒意也凝固了。
他本以为对方会作些清高孤傲的诗句来反驳,却没想到是如此写实、如此对比鲜明的凄凉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