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是啊,父王嬴政死后,自己尚且还有二十多位兄长,姐妹更是无数,他们有的在宫中掌权、有的在地方为官,颇有政治手腕。而自己偏偏又是年龄最小的那一个,又偏偏谋得了王位,留他们在世上,皇位迟早要拱手送人。尤其是扶苏的子女,现在不除,等他们缓过气来,不报仇才怪呢。
胡亥把心一横:“对对,只有斩草除根,才能永绝后患。”
胡亥这才大开杀戮。
八百名身穿黑甲、手执铜戈的卫戍军,将咸阳城围得水泄不通。
胡亥正一脸阴险地盯着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动手!”胡亥大手一挥,黑压压的卫戍军随即朝着宫中冲去。
“你们要干什么?我可是陛下的嫡亲兄弟,看你们谁敢动手?”惊恐的喊声,响彻都城的夜空。
“哈哈,我等奉陛下之令,当下要杀的,就是你们这些耀武扬威、一心想谋逆的兄弟。”
一时之间,哭声、哀嚎声响彻天际,而站在原地发号施令的胡亥却放声大笑。
“陛下请看看这个!”胡亥身在都城咸阳的十二个兄弟,全部被处死。如此血腥的场景,饶是见惯了腥风血雨的将士们。也为之不忍,他们联合李斯,将一个个命丧黄泉的公子名字列了个名单,整整十二人。
“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亲兄弟?他们何罪之有?”众人纷纷看向胡亥,希望能够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看着众人疑惑的目光,胡亥心中暗笑:“自古自今,你们见过,有觑视王位的人,能活下命来的吗?朕这样做,自有朕的道理。”
“丞相,你怎么带头做起这糊涂的事来?”赵高低沉的声音,像一阵阴冷的寒风,叩击着李斯的心扉,“丞相理当是将一切洞悉得透彻,才与始皇同心同德,并谨遵始皇这令、与我等一起扶植当朝皇上的对吗?”
李斯垂下头来,沙丘之事,就像一条绳索,牢牢挂在他的颈上,只要赵高一触及,他就被勒索得喘不过气来。曾经他李斯认为,大公子扶苏德才兼备、会是秦始皇默认的接班人,继承人肯定非他莫属,于是,他制造良机,将女儿嫁给了他。
谁料,扶苏在政见上,却屡屡碰触始皇的底线,被始皇派遣至北方与蒙恬一起抵挡匈奴的入侵。如果仁义公正的扶苏继位,丞相的位子肯定落到蒙恬手里,根本不会考虑到他这个岳丈的感受。但如果胡亥继位,这个低能儿对于政务一窍不通,肯定还要仰仗着李斯治理国家。
当时,赵高的一席话,说到了李斯的心坎里,心乱如麻的李斯,鬼使神差地上了赵高的贼船,将诏书偷偷一改、再盖上传国玉玺大印,秦二世也就从扶苏变成了胡亥。
李斯越过了这道底线,这才发现,他处处受制于赵高。
“别忘了,咱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蚱蚂。”赵高阴冷的低喝,暗藏着千万支利箭。李斯转而又想,他的女婿扶苏都死了,秦二世要处理的是他们宗室之间的私事,自己干嘛插手惹陛下不痛快呢?
于是,李斯不再介入胡亥屠杀宗族之事。
一不做二不休的胡亥,又授意赵高带着兵马,围困了身在杜邮(今陕西咸阳东)的六个兄弟和十个姐妹,下令将他们全部碾死。
原本,女子是不在朝廷为官的,但她们指责胡亥没有人性,手脚相残,不得好死。胡亥更担心她们的子女日后反击,于是便全部下令处死。
血肉腥风,惨不忍睹。
将闾等三人也是胡亥的兄弟,但他们性格都很沉稳,胡亥找不出什么罪名陷害,就将三人关在了宫内。
公子高眼看着兄弟姐妹们,一个接一个被胡亥迫害致死,知道自己也难逃厄运。但逃走又会连累家人,于是下决心用自己的一死,来保全家人的安全。他上书给胡亥说:“先帝在时,我尽孝服侍,死后也想尽孝,请求陛下让我追随父王一起死,让我陪伴父王于地下。”
“这才叫识事务者为俊杰。”胡亥看到兄长公子高的上书后,很高兴,“赐钱十万,以厚葬兄长公子高。公子将闾等人,到目前还不明事理,被囚禁在内宫就妄想活命!”
胡亥便让使者传旨,以赐死他们。公子将闾问:“请告诉我们身犯何罪?”
使者说:“我只是奉命行事。”
公子将闾仰天长叹说:“我们没有罪,可是,我们没有办法。”
兄弟三人,流着泪拔剑自杀。
对朝廷中的其他的大臣,胡亥在赵高的唆使下,也大开杀戒。右丞相冯去疾和将军冯劫为免遭羞辱而死,选择了自尽。
宗室震恐,百姓震恐。恐怖的气息如同浓重的阴霾,逐渐扩散到整个秦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内祸以除,从此天下太平,陛下可高枕无忧,尽情安享快乐了。”赵高讨好胡亥道。
“甚好!朝廷中这些繁杂小事,以后就有劳车中令处理吧。”胡亥王袍一挥,赵高就更大胆地专权,将要职全部授意自己的亲信。
有了赵高的支持,胡亥还不放心,又向李斯询问如何才能长久地享乐下去。他对李斯说:“我听韩非说过,尧治理天下的时候,房子是茅草做的,饭是野菜做的汤,冬天裹鹿皮御寒,夏天就穿麻衣。到了大禹治水时,奔波东西,劳累得以致大腿掉肉,小腿脱毛,最后客死异乡。做帝王如果都是这样,难道是他们的初衷吗?”
“勤俭治国,自然是不错的。”
李斯刚一开口,胡亥就不耐烦地将王莽一挥:“丞相恐怕是不想承担更多的朝廷要务,一心只想独自享乐吗?赵高就不这样认为。”
“臣不敢,臣与车令一样,都是一心为陛下祈福的。”李斯生怕赵高的地位,在胡亥心中比自己高,忙表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