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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就在王川家庭惨遭变故，心神俱伤之际，“马山号”的攻势并未停歇，反而变本加厉，且更加阴险。

马显山深知剽窃菌油虽能一时获利，但终究有损名声（尤其老太监的站台已引起一些清流质疑）。他需要将“川记”彻底踩死，并转移公众视线。赵全贵这条内线，再次成为他手中最毒的刀。

一、伪造“虫灾”，嫁祸川记：赵全贵按照马显山的指示，利用其掌管库房的便利，秘密将一批受潮、生虫的劣质香菌（是马显山之前高价扫市囤积的次品）混入“川记”新到的一批准备供应给“八大楼”之一的“聚仙楼”的顶级松茸中！同时，他伪造了进货单据，将这批劣质香菌的源头指向“川记”昆明分号的一个特定供货村寨。

二、引爆舆论，借刀杀人：当“聚仙楼”大厨打开货箱，发现昂贵的松茸里爬满小虫，且混杂着发霉变质的劣质菌时，勃然大怒！马显山安插在酒楼的人立刻将消息捅给了小报和街头巷尾的说书人。一时间，“‘川记’黑心，以虫菌充松茸，坑害老主顾！”、“滇货总栈丧尽天良，霉烂虫蛀货也敢卖天价！”的流言甚嚣尘上。更有“苦主”（实为马显山雇佣的泼皮）抬着爬虫的货箱在“滇货总栈”门口哭闹，引来大量围观和指责。

三、官府发难，雪上加霜：马显山早已暗中打点好负责市肆管理的官吏。借着“聚仙楼”事件和汹涌的民意，官府以“售卖霉变虫蛀之物，危害民生”为由，勒令“滇货总栈”停业整顿，接受调查！铺门再次被贴上刺眼的封条。

接踵而至的打击，几乎将“川记”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停业意味着现金流彻底断绝，声誉扫地意味着翻身无望。王川站在被封的铺子前，看着“马山号”掌柜得意洋洋的眼神，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知道，这绝不是意外，而是有内鬼配合的精准打击！目标就是要将“川记”彻底置于死地！

他将怀疑的目光投向所有接触过这批货的人。伙计们个个惶恐不安，赌咒发誓。王川强压怒火和悲痛，把自己关在账房里，对着堆积如山的单据，像一头受伤的孤狼，用最原始也是最笨的办法——逐笔核对，寻找破绽。

李婉清不顾避嫌，主动来帮忙。她心思缜密，尤其对书画印记敏感。在核验那批问题货的进货单据时，她反复比对着几张不同批次但都指向同一个村寨的单据。

“王掌柜，你看这里！”李婉清突然指着一处细微的墨迹。那是单据末尾库房验收人“赵全贵”的签名和私章。其中一张单据（正是问题货的入库单）上，“赵全贵”三个字的最后一笔“钩”，与旁边作为对比的正常单据相比，起笔处有一个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顿挫！仿佛书写者在落笔时犹豫了一下，或心神不宁。而私章的印泥颜色，也似乎比旁边的单据略深一点点。

这微乎其微的差异，在旁人眼中或许忽略不计，但在李婉清这样常年与笔墨打交道的行家眼里，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

王川的心猛地一沉！赵全贵？这个跟随自己多年，沉默寡言，一直被视为老实可靠的账房先生？他想起风味菌油配方泄露后，自己也曾短暂怀疑过，但很快又因赵全贵平日的表现而打消了念头。如今看来…这顿挫的笔迹，加深的印泥…难道是他在伪造单据、混入劣货时，因心虚而留下的破绽？

“去查！查赵全贵最近的行踪！查他家里有什么异常！”王川的声音冷得像冰。

调查结果很快反馈回来：

赵全贵的独子赵阿宝，最近突然还清了所有赌债，还新添置了不少行头，出手阔绰。

有人曾数次看到赵全贵深夜在僻静茶楼与一个面生的商人密谈，那商人离开时乘坐的马车，挂着“马”字灯笼！

在赵全贵家附近倒出的垃圾中，发现了带有“马山号”标记的糕点包装纸和一小块上等的松烟墨（正是他签名墨迹略深的原因）！

证据链逐渐清晰，指向了那个最不可能又最致命的内鬼——赵全贵！

王川没有立刻发作。翠儿还在病中，铺子被封，“川记”风雨飘摇，此刻揪出内鬼，固然能出一口恶气，但若不能给予马显山致命一击，只会让敌人更加警觉。

他强忍滔天怒火，让李婉清暗中模仿赵全贵的笔迹，伪造了一封给“马山号”管事的密信。信中，以赵全贵的口吻，先是抱怨王川已起疑心，处境危险，接着“透露”了一个“惊天秘密”：王川狗急跳墙，已秘密联络了江南巨商周老板和哀牢山的李铁柱马帮，准备在十日后，通过漕运将一批价值连城的顶级血珀原石（此乃滇南新发现的珍宝，数量稀少，价值远超黄金）运往苏州，作为翻身的最后资本！信中详细“说明”了押运的船只、路线和伪装方式（藏在普通酱菜缸底部夹层），恳求“马山号”务必派人半道截下，并承诺事后分得三成。

这封信，通过一个绝对可靠的渠道，“意外”地落到了马显山手中。

马显山贪婪成性，尤其对珍稀宝石有着执念。他虽对赵全贵突然如此“忠勇”有所疑虑，但“顶级血珀”、“翻身资本”、“详细路线”的巨大**，加上之前赵全贵提供的情报屡试不误，让他决定赌一把！他立刻调集重金，雇佣了一批心狠手辣、熟悉水路的亡命之徒，准备在信中指定的漕运险滩处设伏劫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