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事,我这人耐心有限,不喜欢跟人兜圈子。”杜淳站起身,缓步走到王德发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吗?”
王德发的心,咯噔一下。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杜淳的声音,突然压低,如同魔鬼的低语,清晰地钻进王德发的耳朵里。
“边关战事将起,你王德发早就嗅到了危险的气味。你贪生怕死,更舍不得这半辈子搜刮来的万贯家财,所以你早就开始暗中变卖家产,准备带着老婆孩子,还有那几个新纳的美貌小妾,南逃去做个富家翁了,我说的对不对?”
轰!
杜淳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道惊雷,在王德发的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怎么会知道?
这些事情,都是他暗中进行的,连最亲信的人都不知道,这个杜淳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是鬼不成?
“你唯一舍不得的,就是这马场里的近万匹良驹。”杜淳仿佛看穿了他的内心,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这些马,就像你的心头肉,扔了舍不得,带又带不走。你天天为此发愁,夜夜为此难眠,生怕蛮子一打过来,这些宝贝疙瘩就全都便宜了那帮畜生。”
王德发再也撑不住了,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在杜淳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丑角,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秘密,都**裸地暴露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
“现在,我给你一个两全其美的机会。”杜淳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这笔生意,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我……”王德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计划很简单。”杜淳伸出一根手指。
“三天后,夜里,我会派人装扮成蛮夷的散兵,来你这马场打劫。动静会搞得很大,火会放,人也会杀几个,但都是你提前安排好的死囚或者不听话的下人。你呢,就带着你的心腹,拼死抵抗,最后不敌,眼睁睁地看着蛮夷将马场的近万匹战马,席卷一空。”
杜淳顿了顿,看着王德发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然后,我西州郡的军队,会恰好在附近巡逻,发现敌情,与蛮夷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血战。最后,我军大获全胜,成功地从蛮夷手中,夺回了这批战马。”
“如此一来,你王管事虽然有失察之罪,但也算是在危难关头,保住了大部分家产和性命,可以顺理成章地向朝廷请辞,带着你的金银财宝,南下养老。”
“而我杜淳,则是力挽狂澜,挫败蛮夷阴谋,缴获战马万匹的护国功臣。”
“最重要的是。”杜淳伸出五根手指,在王德发的眼前晃了晃。
“我再私人送你五十万两白银,作为你这些年辛勤养马的酬劳。”
“王管事,你看这笔生意是不是很划算?”
王德发呆呆地听着,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