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血狼秘闻,请君入瓮
尸体冰冷,脖颈后的狼头刺青在微弱的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真的是用鲜血纹上,又在皮肤之下沉淀了许久。
秦柔蹲下身,用短剑的剑尖挑开刺客的衣领,仔细端详那个狼头,秀眉紧蹙。
她出身将门,对大秦乃至周边各部的图腾徽记都算熟悉,却从未见过如此凶戾诡异的图案。
“这不像是宁王府的死士。”秦柔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我见过宁王府的鹰犬,他们身上刺的是黑鹰。而且,这人的武功路数,阴狠刁钻,与我交手过的任何一个大内高手或是军中强者都不同,倒像是专为刺杀而生的毒蛇。”
杜淳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那个狼头,脑海中飞速运转。
系统的情报精准而致命,但它就像一个只告诉你哪里有地雷的探测器,却不会告诉你这地雷是谁埋的,用什么材料做的。
宁王是一个敌人,但绝不是唯一的敌人。
这个血狼刺青的出现,像是在一盘本就复杂的棋局上,又投下了一枚看不清颜色的棋子。
是敌是友?目的何在?
“先回去。”杜淳将刺客的衣领重新盖好,声音听不出情绪:“这个人必须处理干净,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死寂的病患营区,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眼下,他面临两个必须同时解决的难题:一是迫在眉睫的瘟疫和恐慌,二是藏在暗处,随时可能再次下手的神秘刺客。
第二天一早,一则消息在难民营中不胫而走。
昨夜投毒的奸细,已经被杜大人亲自抓获,并且当众挫骨扬灰,以慰上千名无辜惨死的冤魂!
杜淳命人将一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焦尸,高高挂在营地中央的旗杆上,尸体旁还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血红的大字写着投毒者戒。
这一手,成功地将难民们心中因瘟疫而生的恐慌,转化成了对幕后黑手的滔天愤怒。
营地的气氛,不再是死气沉沉的绝望,反而多了一股同仇敌忾的凝聚力。
然而,光有愤怒是不够的。
疫情仍在蔓延,药材已经告罄。
参军府的书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人,最后三包黄连也用完了!”罗山满头大汗,声音沙哑:“城里所有郎中都束手无策,他们说这种疫病来势太猛,前所未见,根本不是普通的伤寒腹泻。”
“隔离区那边,昨天又有两百多人没挺过去。已经有家属开始冲击营门,哭喊着要见亲人最后一面,弟兄们快拦不住了!”张陵的眼眶布满血丝,这位昔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虎牙卫统领,此刻脸上满是无力和挫败。
镇北军的将领们也是个个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他们不怕在战场上和蛮子真刀真枪地干,却怕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只能眼睁睁看着袍泽、看着百姓一个个倒下的无力感。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杜淳,却缓缓地开了口。
“都慌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众人面前,脸上非但没有半分焦急,反而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镇定。
“我早就说过,此事乃天数。天降大灾,亦必有解救之法。我夜观天象,已窥得一线生机。”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都什么时候了,这位杜大人怎么又开始说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了?
杜淳也不解释,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黄麻纸,递给罗山。
“按这上面的方子,立刻去办。记住,此事乃天机,不可泄露。对外就宣称,我闭关三日,于梦中得神人授法,求得仙方。”
罗山将信将疑地打开纸,只见上面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图形,旁边用蝇头小楷写着几行字。
“取石灰,倾入所有茅厕、沟渠,每日三次。”
“令所有军民,无论病患与否,饭前便后,皆需用皂角洗手,无皂角者,以草木灰搓洗。”
“所有饮水,必须烧沸后方可入口。所有食物,必须彻底煮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