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兵锋所指,风雪急行
西州郡的城门,在无数百姓的挥泪送别中,缓缓关闭。
那支承载了整个北疆希望的钢铁洪流,没有丝毫停顿,如同一条义无反顾的黑龙,一头扎进了北方的茫茫风雪之中。
“都给老子跑起来!跑不动的就滚回家抱娘们!想给镇北关的弟兄们收尸,就他娘的给老子拿出吃奶的劲儿!”
张陵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在队伍侧翼来回驰骋,嘴里骂骂咧咧,手中的马鞭在空中甩得啪啪作响。
他嗓门奇大,吼声在风雪中传出老远。
然而,队伍中却没有一个人因此而心生怨言。
跑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一万名身穿崭新板甲的先锋营锐士。
他们两人一排,排成一条长长的纵队,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在雪地里小跑前进。
他们的呼吸沉重,口中喷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霜,但没有一个人掉队,没有一个人叫苦。
那沉重的板甲,在此刻仿佛成了他们身体的一部分,非但没有成为累赘,反而给予了他们无穷的力量。
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曾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灾民。
是杜淳给了他们新生,给了他们尊严,给了他们这一身足以傲视天下的神甲。
如今,正是他们报恩的时候。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周将军率领的数万镇北军老兵。
他们的装备虽然老旧,但行军的经验却远非新兵可比。
他们懂得如何在这种鬼天气里节省体力,如何调整呼吸,如何让自己的脚步踩在最省力的地方。
他们沉默地跟随着那支耀眼的钢铁先锋,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可和希望。
“他娘的,真阔气啊!”一名镇北军的老卒,看着前方那支在风雪中依旧闪烁着寒光的队伍,忍不住咂了咂嘴,对身边的同袍低声说道:“老子当了一辈子兵,做梦都想穿上这么一身行头。你看那板甲,刀枪不入,连蛋都给你护得严严实实!”
“可不是嘛。”另一名老兵也压低了声音,眼中放光:“我听说,这玩意儿一套就得一百多两银子!一万套,那得是多少钱?咱们这位杜大人,真是把金山银山都砸到咱们身上了!”
“一百两?你做梦呢!我听我那在工造营的侄子说,光是那炼钢的方子,就值一座金山!这甲,有钱都买不着!叫神甲!”
“等打完了这一仗,我也想去先锋营。穿着这身神甲,砍蛮子的脑袋,肯定跟砍瓜切菜一样过瘾!”
类似的议论声,在老兵的队伍中此起彼伏。
他们看着前方那支年轻而又强大的军队,仿佛看到了镇北军的未来。
队伍中军,杜淳与秦振天并辔而行。
“杜小友,如此急行军,将士们的体力消耗极大。我们离镇北关还有两日路程,若是中途遭遇蛮夷的游骑,恐怕会陷入被动。”秦振天看着前方那支纪律严明,却明显在挑战体力极限的队伍,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
他用兵向来讲究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像杜淳这样不顾一切,仿佛将所有赌注都压在速度上的打法,他还是第一次见。
“秦将军,兵贵神速。”杜淳目视前方,风雪刮在他的脸上,像是刀子在割。
“我们现在,就是在和蛮夷的屠刀赛跑。我们快一分,镇北关的百姓就多一分生机。”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又坚定:“至于体力,我自有办法。而且,我断定,我们沿途不会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哦?此话怎讲?”秦振天有些意外。
杜淳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李默此人,虽然愚蠢,但生性多疑。他被我耍了这么多次,早已成了惊弓之鸟。在镇北关被围的这几日,他最怕的是什么?不是城外的蛮夷,而是我们这支他眼中的叛军,会突然出现在他背后,给他来个前后夹击。”
“所以,他一定会将所有能调动的斥候和游骑,全都收缩回关城周边,甚至连一些外围的哨卡,他都可能主动放弃。他要用最笨的办法,把自己缩进一个自以为安全的龟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