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想组织抵抗的蛮夷军队,彻底乱了套。
他们不再是凶狠的豺狼,而是一群被老虎追赶的绵羊,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血祭大阵前,大祭司阿史那正闭着眼睛,享受着城墙上传来的绝望气息。
后方的骚乱,他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秦振天的残部在做最后的挣扎。
可当那股山崩地裂般的震动传来时,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他猛地睁开眼,回过头。
只一眼,他那张总是挂着阴冷笑容的脸,便瞬间凝固了。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一股银白色的洪流,已经撕碎了他引以为傲的万人队,像一柄烧红的烙铁,轻而易举地烫穿了一张牛皮纸,正朝着他的祭坛,势不可挡地冲来!
在他的视野中,那支军队所过之处,他麾下的勇士们,如同被狂风吹拂的麦浪,成片成片地倒下。
“护驾,护驾!”
阿史那终于感到了恐惧,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守卫在他身边的数千名狼神卫,是他最精锐,最狂热的亲卫。
他们立刻组成一道人墙,挡在了祭坛之前。
可这道在往日里坚不可摧的人墙,在那股钢铁雪崩面前,又能支撑多久?
“张陵!你带一队人,从左翼穿插,把那狗屁祭坛给我砸了!”罗山浑身浴血,刀刃已经卷了口,但他眼中的战意,却愈发炽烈。
“老子去把那老神棍的脑袋拧下来,给杜大人当夜壶!”
“你他娘的才当夜壶!”张陵笑骂一句,手中双刀翻飞,如同陀螺般,带着一支五百人的队伍,硬生生地从蛮夷的阵型中,撕开一道口子,直扑那座由无数白骨搭建的邪恶祭坛。
罗山则带着主力,如同一柄攻城巨锤,狠狠地撞向了那数千名狼神卫组成的最后防线!
城墙之上,李默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那支如同天降神兵般的军队,看着那些在他眼中如同蝼蚁的灾民,此刻却化身为无可匹敌的战神,将数倍于己的蛮夷精锐,杀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终于明白,自己输得不冤。
他输给的,不是杜淳的阴谋诡计,而是输给了一种他从未见过,也无法理解的力量。
那是一种能将灾民变成战神,能将钢铁化为神甲,能将不可能变为现实的,真正的神迹。
他看着远处那道在万军从中,依旧从容指挥,如同棋手拨弄棋子般的身影,一股混杂着悔恨、嫉妒、恐惧和一丝微不可查的崇拜的复杂情绪,彻底将他淹没。
噗通一声,李默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冰冷的城砖上。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北疆乃至整个大秦的天真的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