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利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林安也不敢卖关子,立刻将八皇子如何派人拉拢自己,自己如何严词拒绝,对方又如何以此为借口,克扣了自己办差黄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叠厚厚的金票,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这是奴才这些日子,从那些贪官污吏身上‘借’来的,共计六千两黄金。本想凑足了数,再给公公送来,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请公公明鉴!”
元檀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惊讶。
她没想到,林安竟然这么快就弄到了这么多钱。
赵德利终于有了反应。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那些金票上,却依旧平淡如水。
“八皇子的事,咱家知道了。”
就这么一句。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安心中一凛。
这个老太监,果然深不可测!
他知道,这点分量,还远远不够。
“公公,奴才还有一事。”
林安咬了咬牙,继续说道:“奴才之前追查孙不和的案子,发现他跟西域玉音宫的人有勾结,似乎在图谋什么东西。”
“奴才一路追查,在城外截住了孙不和。那老东西有些手段,奴才费了些功夫,才将他斩杀。”
“从他身上,奴才搜到了一张兽皮地图,似乎与前朝宝藏有关。”
赵德利的瞳孔,终于微微一缩。
林安知道火候到了,立刻抛出了准备好的说辞。
“但奴才不认得那地图,上面画的都是鬼画符。而且,据孙不和临死前所说,要看懂地图,还需要一枚叫‘映月珠’的夜明珠。”
“那珠子,奴才之前不懂事,当个玩意儿,送人了……”
“最关键的是,”林安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懊恼与急切,“开启地图的法子,只有玉音宫的那三个女弟子知道!”
“奴才为了套出这个秘密,只能假意与她们合作。答应她们,找到宝藏后,里头的武学秘籍归她们,金银珠宝,奴才分文不取,全都上交给朝廷!”
一番话,七分真,三分假。
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忠心耿耿,为了套取情报,不惜虚与委蛇的忠犬形象。
赵德利的眼中,精光闪烁不定。
他死死地盯着林安,仿佛要将他看穿。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那枚珠子,送给谁了?”
“宁远郡主。”
“去,把它拿回来。”赵德利的语气,不容置疑,“记住,不要声张。这件事,在咱家没有禀明皇后娘娘和陛下之前,谁也不能知道。”
他的心中,同样在剧烈地挣扎。
宝藏。
这可是前朝宝藏!
要不要……绕过皇后,直接告诉陛下?
“是!奴才遵命!”
林安重重地磕了个头,如蒙大赦般地站起身,跟着元檀退了出去。
一走出司礼监的大门,林安便立刻换上了一副焦急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