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里已经装满了发黑的断肢和烂肉。
魏忠明看着这一幕,双腿有些发软。
他在东厂也用过刑,但都是为了审问。
这种为了活命的割肉,比用刑更让他震惊。
“孙神医。”
林年走过去,“情况怎么样?”
孙道济抬起头,满脸血污。他看了一眼穿着蟒袍的魏忠明,眼神里只有愤怒。
“药没了。”
孙道济把刀往盘子里一扔,发出当啷一声。
“麻沸散没了,止血散也没了。再没有药,这营里的一千多个兄弟,只能活活疼死,或者变成怪物!”
他指着魏忠明,眼睛通红。
“朝廷的药呢?不是说好了有补给吗?为什么连根草都没送来!”
魏忠明被这个老头吼得后退了一步。
如果在京城,敢这么跟他说话的人,早就被剁碎了喂狗。
但在这里。
在这个充满血腥味和惨叫声的营帐里。
魏忠明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看到了那些士兵的眼神。
那些断了胳膊少了腿的伤兵,正死死盯着他。
眼神里没有对九千岁的敬畏,只有狼一样的凶狠。
如果他敢说一句废话,这些人真的会扑上来咬断他的喉咙。
“林……林大人。”
魏忠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这确实太惨了。”
“我……我回去就催办粮饷。”
这一刻,他再也端不住架子了。
……
入夜。
节度使府,后堂。
没有歌舞,没有陪客。
桌上只有几道北境野味和一壶烈酒。
林年让下人都退下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魏忠明两个人。
经过白天的见闻,魏忠明的气焰已经消了大半。
他端着酒杯,眼神闪烁,猜测林年的用意。
“魏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