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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
南宫邀月等到林年走近,才从怀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封装的密信。
“北境,八百里加急。”
林年接过信封,指尖碰到火漆上那个熟悉的凤凰图腾烙印时,眼神不自觉的柔和了一瞬。
他知道,这是武青鸾的亲笔信。
他撕开信封,展开那张坚韧的军用信纸。
信上的字迹干净利落,笔锋锐利,带着一股沙场儿女特有的英气。
信的前面几段,是例行的军务汇报。
李牧之已经开始整编降兵,五十万北境新军的框架初步搭好。
公输彦主持的新一代流水线军工坊已经全面投产,神臂弩和三弓床弩的生产效率提升了三倍多。
王大麻子的斥候营也扩编到三千人,正在对漠北草原进行新一轮渗透侦查,绘制更精确的地图,并寻找新的铁矿资源。
北境的一切,都按照他离开时部署的蓝图,高速运转着。
但从信纸的中间部分开始,那股锐利的军旅之风悄然转变,字里行间多了一丝女儿家的柔软。
林年看着看着,他一向冷硬的嘴角,竟然不由自主的上扬了。
“……京城不比雍城,那里的人心难测,万望珍重。”
“听说陛下赐婚,不知那位长宁郡主是何等人物?若她贤良就算了,若她敢欺负你,或让你受了委屈,你先忍着,等我开春后提十万铁骑入京,亲手斩了她的脑袋给你当夜壶。”
“……另外,上次和蛮王一战受的内伤已经好了,闭关一个多月,实力略有进步。别惦记。”
“……伙房的饭菜还行,就是烤全羊的手艺,比你差远了。很想念你烤的鹿腿肉。”
“……京城入秋,夜深天凉,记得加衣服,别着凉了。”
信的末尾,没有落款,只有一个用朱砂精心画的,小小的,因为不熟练而显得有些歪的凤凰图腾。
林年几乎能立刻想象出,武青鸾写下这些话时,肯定是一脸严肃,耳朵尖却微微泛红的可爱样子。
他心想,自己是那种会被人欺负的人吗?
林年把信纸叠好,收进怀里,贴身放着。
“邀月。”
林年迅速收敛心神,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重新变得严肃。
“传我密令,让公输彦那边,开始按照天工开物图谱上的记载,秘密筹备熔炉需要的第一批基础材料清单。让他不惜一切代价,三个月内必须备齐。”
“另外,”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你去联系一个人。”
南宫邀月心头一紧,能让王爷用这种语气提到的人,绝不一般。
“谁?”
“东厂提督,魏忠明。”
林年吐出这个名字时,连南宫邀月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她低声提醒道:“王爷,魏忠明是皇帝身边最疯的狗,权倾朝野。和他合作,风险很高。”
“疯狗?”林年冷笑一声,“疯狗也知道谁给的骨头更大,肉更香。”
“皇帝给他的,是权势,是荣华,但终究是一根狗链。”
“而我,要送他一根能咬断龙脉的龙骨。”
他的声音在清冷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直接去见他,告诉他,雍王林年,有一笔能让他长生不死的买卖,想送给九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