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处理得不错!”赵飞云点了点头,这与他预料中倒是要好得多,仅是少了一成的屯田也算不错的结果了。
换做其他百户所、千户所怕是会被侵占三到五成的屯田,连军士的基本生活都难以保障,赵飞云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在自己管辖的区域内。
至于王家,他日后定会寻找机会解决掉他们,整个边军败坏至如此地步,主要就是这些趴在边军身上吸血的毒瘤导致,赵飞云自然对他们没有任何好感,恨不得将他们杀之而后快。
见百户并没有怪罪自己,这让王一轻松了一口气。
可一想到周成,外加他还没及时回来,这让王一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忧心忡忡地开口说道。
“大人,这永安堡和永南堡的屯田清查算是十分轻松和简单了,可最为困难的是,前永南百户所管辖下的三个村庄。
这三个村庄里的乡绅勋贵沆瀣一气,将大量的屯田伪造为民田,并以伪造文书以及借贷的方式,侵吞了近五成的屯田,这事情处理起来十分棘手。
目前处理这件事的正是周总旗,他性格暴躁,处理事情也十分粗暴,我唯恐他会搞出什么乱子来,不如先将他唤回,我们从长计议!”
闻言,赵峰也是一脸忧虑的模样,他是看周成有些不满,但这完全只是观点上的不同,如果对方真出什么问题,他只会觉得惋惜和痛惜。
尤其是在这个立功的节骨眼上,一旦周成搞出什么祸事来,不仅会影响自己,影响军士,还很有可能会影响到百户大人的晋升,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看到的。
他也连忙出声附和道:
“大人,自从上次周总旗追击那鞑子千夫长失败后,他的脾气就越发暴躁了,平日训练军士也是非打即骂的,搞得练武场的一众军士胆战心惊、怨声载道,如今让他前去清查这三个村庄的屯田真的会出大问题的呀!
我也赞同王总旗的建议,先让其回来最好,或者是换个人替代他。”
看着两人一心为屯堡的急切模样,这让赵飞云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对于这二人他也是越发看重了。
“这屯田数额关乎到我们百户所日后发展和养兵养民,此事万分重要,我想周总旗办事会有分寸的,我们还是静待佳音吧!”赵飞云并没有接纳两人建议,而是执意让周成继续处理这件十分棘手的事情。
眼见百户做出决定,赵峰和王一也没有再劝,他们直接放下心来,一如既往地选择了相信百户,内心更是觉得百户肯定有什么后手,或是提前给周成支了什么招。
这让两人越发好奇和期待周成到底是如何处理这件事的。
毕竟这可是连指挥使、千户等高官都无力处理的重大难题。
他们也是想不到合适的处理方法。
另一边,永南堡附近的一处村庄外,总旗周成身着铁铠,腰悬长刀,正领着二十名亲兵,缓缓走向了李家屯。
此前赵飞云已经下了令,要彻查永安百户所旗下所有屯田数额,而李家屯、林家村以及王家沟就是最为棘手的三个村庄。
其中林家村被鞑子百夫长带队劫掠摧毁,致使大多村民惨死,剩余的则是加入了永安堡,因此林家村的屯田基本没什么问题,如今就只剩下另外两个村子急需处理。
通过调查得知,这李家屯除了本村应有的八百亩民田外还有着近七百亩的屯田。
这些屯田本应是卫所分给军士的屯垦地,却被士绅李富才、乡绅李王生等人仗着自身背景或钱财手段,圈了近五年。
那些被侵占屯田的军士甚至还得承担起耕田、种粮的事务,这让他们心中愤恨、憋屈至极,简直就像是自己尽心尽力的供养老婆,结果自己非但不能碰,还得看着别人肆意骑乘,这让他们窝火了数年。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赵飞云的到来,并且赵飞云还有意彻查屯田,他们自然是上报了这个消息,这也是今日周成前来的缘由。
周成走到村口,才刚刚表明了来意,就见十来个壮汉横在他们跟前,个个手里握着锄头、扁担,脸上带着凶恶之相。
为首的正是李富才的管家李二,他三角眼一瞪,神情跋扈无比:“喂!该死的丘八,这可是我们李老爷家的地,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小小总旗来查?
识相的赶紧给老子滚,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闻言,周成简直气笑了,那些被他砍杀的鞑子兵都没有眼前这名管家嚣张,他本就是个暴脾气,哪里会忍受这些。
当即用眼神示意了一名亲兵。
这名亲兵当即拔刀怒喝:“放肆!这乃是我们百户大人的屯田,何时成了你们家的私产?
还敢当众威胁我们军士,莫非是找死不成?!”
李二冷笑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
“区区一个百户罢了,这屯田即便是他的又怎样?
更何况我们可是有着地契的,谁有这些地契,那么这些的就是谁的!
你们要是敢强抢民田,我们今日便告上千户所,到时候别说你小小总旗了,就连你们那百户都得吃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