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太阳有气无力地挂在西边天空,散发着苍白的光。
凛冽的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在洛阳城西外的原野上打着旋儿。
地平线上,先是出现了一些晃动的黑点,如同蚁群。
紧接着,黑点越来越多,连成一片,最终化作一股望不到边的黑色潮水,伴随着沉闷如雷的马蹄声和脚步声,缓缓向着洛阳城蔓延而来。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一股混杂着汗味、马粪味和肃杀之气的压迫感,随着风远远传来,让城头上每一个守军都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西凉军,终于到了!
这支军队看起来确实彪悍,骑兵众多,甲胄也算齐全,但仔细看去,便能发现许多士卒脸上带着长途行军后的疲惫,马匹也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显然,为了尽快赶到洛阳,董卓下了死命令,让部队付出了不小的体力代价。
中军大旗下,一个体型肥硕如山、身着黑色重甲、满面虬髯、眼露凶光的巨汉,正勒住战马,眯着眼睛打量着远处的洛阳城。此人正是董卓!
他原本以为,此时的洛阳应该是一片混乱,城门大开,甚至会有“喜迎王师”的官员出来迎接。
毕竟,他收到的密报(来自某些已被清洗的十常侍余党)显示,洛阳城内斗激烈,何进已死,宦官覆灭,正是权力真空之时。
然而,眼前的情景却让他心头一沉。
洛阳城墙高大坚固,城楼上旌旗密布,迎风招展,旗帜上清晰地绣着“曹”、“汉”、“司隶校尉”等字样。
守城的士兵盔明甲亮,刀枪雪亮,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城垛,眼神警惕地盯着城下,没有丝毫混乱的迹象。
整个城池,透着一股森严壁垒、严阵以待的气势!
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怎么回事?!”董卓粗声粗气地吼道,声音如同破锣。
“洛阳城为何如此戒备?何人在主持城防?!”
旁边一个谋士模样的文人(李儒)皱眉道:“岳父(董卓女婿),看旗号,似乎是新任司隶校尉曹操,曹孟德。”
“曹操?那个阉宦之后的小子?”董卓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挡咱家的路?!”
就在这时,洛阳西城门楼之上,突然出现了一批人。
为首者,正是身穿官袍,按剑而立的曹操!而在他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赫然是一身凤纹宫装、头戴珠翠、努力维持着太后威仪的何太后!
虽然距离尚远,看不清具体面容,但那身只有在重大场合才会穿戴的太后服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代表着无可争议的正统!
曹操运足中气,声音借助城楼的地势,清晰地传了下来,虽然隔着距离有些模糊,但那份斥责之意却毫不减弱:
“城下可是并州牧董卓?!”
董卓一愣,没想到对方直接点名,而且语气如此不客气。他催马向前几步,高声回应:
“正是咱家!尔等……”
他话未说完,就被曹操更加洪亮的声音打断:
“董卓!你身为外臣,无天子诏书,无太后懿旨,竟敢擅离驻地,私率大军,逼近京畿!”
“你眼中可还有朝廷法度?”
“可还有天子威严?!”
“此等行径,与叛逆何异?!”
这一顶“叛逆”的大帽子扣下来,饶是董卓脸皮厚,也被噎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