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公公说皇上身体不适,不能接见金侍中了。如果侍中没有重要事,就请先回去吧。”说完转身进去了。
碰了个软钉子,日磾闷闷地往回走去。临上车前,看到奉车都尉苏嘉急匆匆走了过来,不由停住身形。
“苏大人请留步。”
“哦,金侍中。”苏嘉语气淡淡。日磾心里自然明白是因为自己举荐苏武的关系,使他心里对自己生出不满。
“苏大人,令弟还是没有消息吗?”
“舍弟有没有消息,金侍中不是应该最清楚吗?”苏嘉的口气更冷淡了。
“没有家书吗?”
苏嘉满脸悲愤地盯着他,“八年了。舍弟生死未卜,家父忧心不已,至今卧床不起。别说家书,但凡能得到一点消息,我们何止如此!”说罢不再理他,昂然进宫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隐进宫门,日磾只觉得头痛欲裂。我是不是操心太多了?把自己搞得这么累,这么焦头烂额,还得罪了那么多人!苏氏一族、司马桀,还有丞相江充,自从当年尧母门之后,他对自己的态度就急转直下……我做错了什么吗?不过是希望恪尽职守,使大汉江山稳固,社稷祥和,百姓安居乐业而已。可怎么就这么难呢!
一时间,沮丧至极,沉重地迈上马车。不经意地一抬头,车上上镶嵌的“金”字划过他的眼帘。是啊,大汉王朝给了我姓氏,给了我安身立命的家。我不能辜负了皇上,不能因为一点挫折就抱怨。
深吸一口气,放下所有的抱怨,顿觉心胸舒爽。向车外望去,街市上红红火火的繁荣景象使他胸口一热:就为这些。
虽然尽力精简随从,整装完毕,也有几十辆大车。看着浩浩****的车队迤逦驶出宫城,不知多少人羡慕得眼底出血,不知多少人嫉妒得牙根发痒。
周美人拿一把扇子扇着,懒洋洋地向自己的宫里走去,一张脸板得像石头。邵容华从后面追上来,戏谑道:“真是奇了,似姐姐这般丰满,尚且没中暑气,赵婕妤那等纤巧的人反而中了暑气了。”说罢故意叹了口气,“看来呀,关键时候,连老天爷都在帮他们呀!”
“妹妹这话似乎另有所指,嫔妾愚昧,还请妹妹说得明白些。”周美人眉头一挑,冷冷道。
“呵呵,妹妹可没有别的意思,不过就事论事罢了。姐姐慢走,妹妹先行一步。”一边说着,一边扭着腰肢向前去了。
“呸!”周美人啐了一口,“当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吗?不就是因为皇上没带皇后,带了赵婕妤,你想趁机挑拨皇后和婕妤的关系,可是又不想自己出头,因此点拨着,让我来当这个冤大头,呸!你还真把我当成傻子了?”
发了一通牢骚,带着自己的贴身宫女走远了。在她们身后,媚儿眉头紧蹙,若有所思。
“娘娘,奴婢打听了,皇上只带了赵婕妤母子。”回到长乐宫后,媚儿忧心忡忡地说道:“皇上厚此薄彼,宫里不少嫔妃生出怨言呢。”
“只带了她们母子?连李夫人留下的刘博也没带上?刘博一向体质弱,这样的暑天对他来说格外难捱。”皇后抬头看了看窗外白花花的日头。
“没呢,听说刘博封了昌邑王,已去了自己的领地。”
皇后叹了口气,悲哀道:“你看,本宫这个皇后当得……还有个皇后的威仪吗?皇上不把你放在眼里,其他人就更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娘娘放宽心,守得云开见月明。保养好自己的凤体,等待太子登基。”媚儿压低了声音道:“皇上年迈体弱,经此一病,精神必定大不如前,也许能就此放手把朝政交给太子殿下呢。”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