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总该知道本官跟程娘娘的关系吧?”何罗挺了挺胸脯,倨傲地斜睨着点头哈腰的小侍卫。
果然,也不知这个侍卫是否真的知道,还是他被自己的气势震慑住了,一叠声地说道:“知道知道知道,”想了想,为难地说道:“娘娘只怕现在也没起床,我看大人您还是等等吧。”
“你让本官进去。本官真的有重要事要禀报娘娘,要是耽误了,你可吃罪不起!”何罗一脸焦急地跺着脚,“娘娘家里连夜派人来禀报,说娘娘的母亲突患急病,性命垂危,临终前想见娘娘一面。倘若因为你耽误了,你说以后娘娘会怎样对你呢?”
一番话说得侍卫额头汗珠直冒。何罗继续说道:“再说了,本官进去找个宫女悄悄的通报一声,既不惊动皇上,又禀报了娘娘。你也不用担什么干系,有何不可呢?”
“那……”侍卫的态度终于松动了,迟疑道:“那大人可小心点,千万别惊动圣驾。”
“放心吧。”何罗说着,人已经窜了进去。
外面的天光虽不亮,还能影影绰绰看清景物。可是一进殿内,便只觉得一团漆黑,寝殿角落里只点着两支忽明忽暗的蜡烛,散发出幽暗的光。几个轮值的宫女熬了一夜,此刻正是瞌睡虫最活跃的时候,一个个歪在地上,倚着柱子或者墙壁低头打瞌睡,竟没有人发现殿内进来一个人。
好!何罗暗叫一声好,看来自己选的时侯真是选对了!他屏住呼吸,一弯腰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疾步向后面的寝殿冲去。刚冲了两步,猛觉眼前黑影一晃,一个高大的身影斜刺里闷声不响地向自己扑了过来,心中大惊,猛地收住身形,停下脚步抬头望去。这一看,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
“你?你?你?”一连串的“你”之后,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不错,正是在下,在这儿等候大人多时了。”日磾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下身形,讥讽道:“大人可真是忠心啊,这么早就来给皇上请安?”
“你,你,你不是病了吗?”何罗结结巴巴地说着,脑子总算反应过来了,“你装病?”
“一见到大人,在下的病就好了。”日磾说着,在脸上抹了一把,嘟囔一句:“这劳什子,抹在脸上当真是难受。”
何罗心里一寒,明白今日自己已是死无葬身之地了。索性把心一横,既然横竖都是死,倒不如往前冲,挟持了皇帝,兴许还能闯出条血路。因此他一跺脚,趁日磾分神的时机,突然拔脚向前窜了出去……
日磾万万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敢继续行刺,不由打了个愣怔。等缓过神来刚要追上去,就听得“当啷”一声巨响,伴随着惊叫在安静的寝殿轰然响起。急忙冲过去一看,只见何罗和那架宝瑟一同倒在地上,正惊慌失措地挣扎着想爬起来。原来,方才何罗事情败露,无奈横下心闯进寝殿,然而心中终究是慌张,只顾往前冲去,不曾留意脚下,被横在矮几上的宝瑟绊倒了。惊吓之中,行刺的勇气也消失大半,腿脚酸软,良久没能爬起来。
由于记挂着皇上近日心神不宁,睡的很晚,所以日磾本来不想惊动圣驾。现在何罗弄出这么大的声响,料定满殿的人都被他惊醒了,当下也放开嗓子大喝一声:“何罗谋反了,护驾!”,同时合身扑了上去,与何罗扭打在一起。
最初的惊慌过去后,何罗只剩下满心绝望和垂死前的挣扎。见日磾扑了过来,不由心中大恨,满盘计划都输在这个人手上,此番自己就是死,也要拉上他!打定主意后,根本不顾自身安危,只管把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向日磾身上猛刺过去,招招致命。
此时天色虽然不曾大亮,但晨光透进大殿,也能朦朦胧胧地看清周围景物。刚才巨大的嘈杂声早已惊动了殿中侍卫,眨眼功夫,几十个侍卫冲进寝殿,手持兵械将二人团团围住,只是见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不分彼此,一时犹豫着不敢贸然出手。
刘彻和程美人当然也被惊动了,披衣起身站在侍卫的围护下上前察看动静。刘彻一见之下,脸色沉得能拧下水,挥手一指,喝道:“大胆何罗,竟敢进宫行刺!快拿下!”
侍卫跃跃欲试,却见何罗的匕首正顶在日磾的胸前,眼放凶光盯着众人,一言不发。
“别管我,你们快上!捉拿反贼!”日磾见侍卫迟疑不前,不由大急,高声叫道。
“慢,等等。别伤了金爱卿。”刘彻见此情形,急忙出手止住侍卫。
僵持中,只听得一声娇呼:“舅舅!”。何罗心头一颤,向程美人看去,但见程美人已软软地晕厥过去,由两个宫女半拖半拽地扶了出去。
二人对决,岂可分心?一直紧张地注意着何罗的日磾趁他分心,疾速地把上身向后仰去,脱离了匕首的控制范围,同时脚下用力一蹬,将何罗踢了出去。十几个身手敏捷的侍卫同时冲了上去,将何罗死死按倒在地。
“皇上,在下所为,与娘娘没有任何干系!素素她什么都不知道哇!”被五花大绑的何罗面如死灰,挣扎着喊道。
刘彻脸色铁青,冷冷地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