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好狠……好歹毒……”他靠在一棵树上,拼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最后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陈青走到他面前,相距不过数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寒冰,不带一丝情感:“下辈子,记得管好自己的嘴,有些秘密,带进棺材里,比换几两银子划算。”
刘三似乎还想用尽最后力气咒骂什么,但最终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嗬嗬声,喷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血沫,身体向后一仰,眼看就要沿着陡峭的河岸滚落进河里。
见状,陈青上前一步,扯住他的胳膊将其拽回地面。
刘三此时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生死关头,强烈求生欲潮水般涌现,他右手死死抓着他的小腿,颤声哀求道:“放……放过我……我可以给你想要的……”
陈青怔了怔,旋即笑着蹲下身,“都这种时候了还说这话。放过你,你想的倒是挺美的。”
他可不是什么圣母心泛滥的家伙。
老爹说过,杀人要杀绝,刚才之所以把刘三拉上来就是怕他没死绝。
陈青转过身,从陈福手里接过刀,一只手提起刘三的脑袋,另一只握刀的手没有任何犹豫地横切而过。
天地当中轻微一声,尸首分离。
陈青将碎成两半的刘三往下一扔,随着“噗通”一声巨响,砸入下方浑浊湍急的河水之中。
河水只是冒了几个混着血色的气泡,翻滚了几下,便迅速将那具躯体吞没带走,转眼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未存在过。
现场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河水永不停歇的奔流轰鸣,以及那弥漫在空气中、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地上,两具年轻的身体以扭曲的姿势躺着,鲜血汩汩流出,渗入泥土,形成两滩不断扩大、暗红色的污渍。
陈青怔怔地看着那两具尸体,特别是那个曾说要买新衣裳的次子,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发紧,要不是强忍着,估计当场就呕吐出来了。
他将刀物归原主,转身道:“福叔,剩下两个交给你了。”
“好,少爷您先休息一下。”陈福点点头,转身处理剩下的两只尸体去了。
他并没有觉得自家少爷这么做有多残忍,反而有些欣慰。
行走江湖,斩草除根,这才是正解。
之后的时间里,两人没有任何言语交流,按照早就准备好的方案迅速行动。
抹除血迹,打扫埋伏地点,回收先前射出去的箭矢。
处理完手头的工作,陈青站在河边想了想,还是决定将那三匹受了惊吓、在原地不安踱步的瘦马全部拖到河边陡峭处一一补刀杀死。
河水湍急,不知奔流何处。
两人合力将这些沉重的、代表着死亡和麻烦的“证据”奋力推入激流。
身上染血的衣服也脱下扔进河里。
河水汹涌,打着旋儿,很快便将所有痕迹吞噬、冲刷、带走,只剩下哗啦啦的水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处理完一切后,陈青蹲在河边,用力搓洗着手上沾染的些许血迹和河水的泥腥。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识死亡,却是他第一次主动地、有计划地夺去他人的生命。
本以为事后需要一定时间平复心情,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适应了,想来是前世当过外科医生接触过很多血的缘故。
陈福借着月光仔细检查了一遍现场,确认无误后方才小声出声提醒:“少爷,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该回去了。”
“嗯,走吧。”
两人收拾好行头,当即不再回头,如同两道被暮色吞噬的幽灵,沿着来时的小路,悄无声息地远去。
夜色悠悠,无人知晓今夜有人在此被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