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固然会引来非议和父亲的责问,但唯有如此,才能显示出她的诚意,也才有可能获得更深入的指点。
思虑许久,沈芷兰还是提笔写下一封信,然后找来心腹丫鬟云翠,仔细交代:“云翠,你去打听清楚陈状元府邸所在,以我的名义,递上拜帖,就说……就说我沈芷兰日前偶得奇症,听闻陈状元通晓岐黄,特来请教。”
这个借口虽有些牵强,但总比直言“我想学医”来得委婉,而且他也一定会懂得。
听到自家小姐和男子互通书信,云翠顿时被吓得脸色发白:“小姐!这……这如何使得?您一个未出阁的千金,怎能亲自去拜访男子?若是传了出去……”
“不必多说,我意已决。”沈芷兰早先也有所犹豫,可连日来的等待让她越发煎熬,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父亲若问起,我自有分说。你只管去办,一定要交到他手上。”
云翠欲言又止,可看着小姐坚定的目光,还是选择了妥协。
……
状元府,书房。
陈青坐在椅子上,看着手中这张来自沈国公府的精致拜帖,落款是“沈芷兰”,不由得挑了挑眉。
这封信,不仅比他预想的来的还要快,而且还如此直接。
“国公府的千金……日前偶得奇症?”陈青捻着信纸,玩味地笑了笑。
这位沈小姐,倒是找了个不算高明却也无法直接拒绝的理由。
他略一思忖,便明白了其中关窍。
那日街头,他无意间展露医术,尤其是提及“外科”,误打误撞竟变成投石问路。
如今看来,这块石头,确实激起了不小的涟漪。
这位沈家千金对医道的兴趣,恐怕远超他的预期。
“这是一个机会……”
他可以凭借沈芷兰接近沈国公府,进而在军方勋贵中埋下钉子的绝佳机会。
大夏王朝的社会风气还是比较开放的,开放程度类似于前世的宋朝。
虽然男女之间,可如果小心一些,再加上沈国公这么一尊大佛护着,想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关系是相处出来的,教导一位对医学有兴趣的贵女,看似是闲棋,但在未来说不定可以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更何况,他也很久没有操练医术了,还是挺怀念的。
想起当年拿着锯子铁锤给病人做手术的场景,真挺不错的。
陈青感觉,自己有点像是金庸老爷子小说笔下,那种空有一身本事却无人可继承的绝世高手。
这样一想,寻一个真心热爱这一行的学生,倒也不错。
于公于私,自己都应该答应下来。
“麻烦回复沈小姐,”陈青拿着信封起身,对恭敬等候的丫鬟云翠嘱咐道,“陈某才疏学浅,远不敢言‘请教’。若沈小姐不弃,明日午后,陈某在府中静候。”
“我……我会转达我们小姐的。”云翠接过回信,行完礼就要告辞了。
当丫鬟这么多年了,她还是第一次替小姐给男子送信,还是挺紧张的。
在陈青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她其实有偷偷打量这位状元郎。
跟市井流传的一样,这位陈状元长相端正,气质也好,一股子书卷气。对她这个下人也展现出尊重,言谈举止间,也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气势。
让人如沐春风。
怪不得小姐会对这个人念念不忘。
“小姐等得急,奴婢先告辞了,陈状元勿怪。”
陈青点点头,叮嘱说道:“无妨,我让管家带你从后门出去,以后若沈小姐还有信件的话,你可以从后门送。”
“明日我会在后门恭候你家小姐。”
……
翌日午后,一辆马车悄无声息停在了状元府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