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兰心中大喜,知道事情成了大半。
见状,陈青不禁笑了笑,他喝了口茶,话锋一转,神色又变得严肃:“不过,沈小姐既然要学医,我们需约法三章。”
闻言,沈芷兰连忙收起笑容,正襟危坐,有些忐忑地看向他:“请……请先生直言。”陈青忍住笑,竖起三根手指,说道:“其一,你向我学医这件事需保密,不宜宣扬。其二,既学便要认真,不可半途而废。其三,我所授或许有悖常理,不许随便质疑。”
说最后一条的时候,陈青神色郑重,咬字极重。
“我这个人没想象中那么有耐心,学生要是什么都要质疑,我就不教了。”
沈芷兰握紧拳头,连连点头,想也没想便答应下这三条。
“就这些,没了。”
这位国公府的千金小姐,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崭新的道路似乎在眼前铺开。
陈青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嘴角也泛起一丝笑意。
看来这姑娘真的很热爱医学啊。
挺好,自己倾囊相授便是。
这步意外的棋,他已然先手落下。
未来如何,且看这京城的水,会被搅动成何等模样吧。
陈青拿起锦盒中的一根银针,在指尖灵活转动,阳光透过窗棂,在银针上折射出一点寒芒。
“那么,今日便从这‘银针’说起,讲讲何为‘消毒’,何为‘无菌操作‘。”
“嗯!”
“你可知,为何要将器具强调‘消毒’?”陈青问道,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沈芷兰思索片刻,谨慎回答道:“可是为了……避免邪气入侵创口?”
书上没有相关的记载,这是她从老医官那里听来的说法。
陈青摇了摇头,从现代生物学的角度解释道:“并非虚无缥缈的‘邪气’,而是肉眼难见的、极其微小的‘生物’,我称之为‘病菌’。”
“它们存在于不洁之物、空气尘埃,乃至我们的手上,若带入伤口,便会滋生繁殖,导致创口红肿、流脓、发热,乃至危及性命。”
“微小的生物?肉眼难见?”沈芷兰睁大了眼睛,这才第一课,就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她回想起见过的那些因小小伤口溃烂而丧命的人,又觉得这说法似乎……有道理?
“那……先生,我们该如何避免?”她追问道,眼中充满了求知欲。
“这便是‘消毒’的意义。”陈青取来一小坛高度蒸馏酒,“可以以此酒擦拭银针、器具,或清洗创口周围,可杀灭大部分病菌。操作前,需以皂角与流动清水彻底洁净双手。这些,便是‘无菌操作’的基础。”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如何用棉布蘸取酒精,仔细擦拭银针的每一个角落。
动作熟练而精准,带着一种沈芷兰从未见过的、近乎仪式的郑重感。
沈芷兰不禁看得入了神。
原来,看似简单的清洁,竟蕴含着如此深刻的道理和严谨的步骤,怪不得先生一直在说学习外科一道,要谨慎再谨慎。
没过多久,陈青将擦拭好的银针递给她:“你来试试。记住,此刻在你手中,这不只是一根针,而是可能决定他人生死的器具。为医者,敬畏之心,不可或缺。”
沈芷兰郑重地接过银针,模仿着陈青的动作,一丝不苟地操作起来。
大概是第一次操作,她的指尖因紧张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专注。
陈青在一旁静静看着,微微点头。
这位国公千金,确有慧根,也肯用心。
除了挣钱养家和无间道,陈青这边又多了一项教学任务。
晚上还得给老爹回封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