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一路风餐露宿,能活着到安北城,已是托了陛下的天恩。至于仪容……实在不敢有所奢求。”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让魏明那张讥笑的脸僵住了。
李牧提到了“陛下”。
魏明被这一句话噎的胸口发闷,一口气上下不得。
他可以随便羞辱一个罪妇,却不敢质疑皇帝的决定。
陈虎也愣住了,他看着李牧那卑微到近乎屈辱的背影,挥出去的拳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这个小太监,有点门道。
自始至终,沈清月一句话都没说。
她只是坐在马上,缓缓的,将自己的背挺的更直,白皙的下巴微微抬起。
她那双清澈又冰冷的眸子,平静的扫过魏明,扫过那些偷笑的士兵。
没有愤怒,没有辩解。
但那份骨子里的高贵,却让一些士兵心虚的低下了头,不敢再和她对视。
周通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对那个小太监的应对,多了一分审视。
他挥了挥手,打破了僵局。
“带他们去城西的旧吏院。”
没有多余的问候,也没有丝毫的客气,这个命令,直接决定了沈清月在安北城的待遇。
旧吏院。
听到这个名字,陈虎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那是安北城里出了名的废弃地,前朝安置犯错小吏的地方,早就荒废的不成样子。
说句不好听的,连流浪狗都不愿意在那里做窝。
魏明则在心中冷笑,旧吏院那个地方好啊,偏僻,荒凉,离军营和主街都远,只有一条小路进出。
方便监视,更方便做点什么手脚。
周通的安排,正合他意。
“走吧。”
魏明手下一个尖嘴猴腮的军官走了上来,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跟上。
李牧默不作声的扶着沈清月下了马。
剩下的两个沈家旧部和重伤的王三,也被粗鲁的从囚车里驱赶出来。
一行人,就这样在安北城所有守军的注视下,徒步跟在那个军官身后,走向他们未知的住处。
那是一段屈辱的路。
从宏伟的城门,到偏僻的城西,他们走过了半个安北城。路上的百姓和士兵都远远的看着,指指点点。
终于,在一片荒草萋萋的角落,他们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