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娘娘您……演一场戏。”
“你要我……示弱?”沈清月冰雪聪明,一点即透。
“对。”李牧看着她,“您要变得更加虚弱,更加绝望。但……却不知道是我做的,依然信任我。”
“只有这样,魏明才会彻底相信,我已真心投靠。他会认为我乖乖听话,让你逐渐陷于危险之中。”
“也只有这样,他才敢放心地把我当成他手中的刀,让我有机会,能触碰到他的要害。”
让曾经金贵的太子妃,去扮演一个被贴身奴才背叛、走投无路的可怜人。
这对任何一个心高气傲的女子而言,都是一种践踏尊严的羞辱。
李牧静静地等着她的回答。
沈清月沉默了。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暗淡的阴影。
夜风吹拂着她鬓角的碎发,院子里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守夜兵卒偶尔传来的咳嗽声。
就在李牧以为她需要更多时间来消化这份屈辱时,她抬起了头。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一丝屈辱,只有全然的信任和不顾一切的决绝。
为了活下去,为了给沈家报仇,为了那渺茫的希望,别说只是演一场戏,就算是让她在刀尖上跳舞,她也心甘情愿。
李牧的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一直将她视为需要保护、也值得投资的重要盟友。
但这一刻,他忽然发现,她比他想象中,要坚韧得多,也……迷人得多。
“魏明此人,心胸狭隘,急功近利。”沈清月竟主动分析起来。
“只要让他看到除掉我,就能立刻得到八皇子青睐的希望,他一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疯狗,不顾一切地扑上来。到那时,他露出的破绽,就绝不仅仅是傲慢了。”
她已经完全跟上了李牧的思路,甚至开始举一反三。
这种无需言明的默契,让李牧感到一阵久违的舒畅。
一个聪明的战友,远比一百个听话的下属更为珍贵。
“没错。”李牧点头,“我们要做的是,在周通反应过来之前,快刀斩乱麻。让魏明的死,变成一桩谁也抓不到证据的悬案。”
一桩,让整个安北城人人猜忌,却又人人自危的悬案。
两人并肩站在屋檐的阴影下,没有再说话。
但一张针对安北城副将魏明的死亡罗网,已经悄然布下。
天上的月亮,不知何时,被浓重的乌云彻底吞没。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这座边关孤城内,无声地酝酿。
而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暴风雨中被动飘摇的小船。
他们要成为,掀起风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