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站在那里,身形挺拔,逻辑清晰,将生死之间的利害剖析得明明白白。
那份镇定和决断,让她不知为何,紧绷的心弦竟松了一丝,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慌乱。
“你……有几成把握?”她问。
李牧沉默了片刻。
“五成。”
沈清月的手指在桌下绞紧了衣角。
她站起身,走到李牧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要活着回来。”
她一字一句的说。
说完,她伸出手,动作生涩的替李牧理正了有些歪斜的衣领。
指尖不经意划过他颈侧的皮肤。
那触感温热,结实。
与她认知里太监该有的阴冷孱弱,全然不同。
她的指尖如被火燎,飞快收回。
“院子里的人,都在等你。”她垂下眼帘,转身走回床边,背对着他。
李牧站在原地,颈侧还残留着那一点柔软的触感。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开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屋子里,只剩下沈清月一个人。
她坐回原处,盯着桌上那碗渐渐冷去的粥,许久没有动弹。
而走到院中的李牧,抬头看了一眼挂着几颗疏星的夜空。
他心中还有一句话,没有对沈清月说出口。
除了魏明的最后期限,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让他必须今晚动手。
周通……那个只求稳妥的安北城中郎将。
李牧不信,这样一个人会容忍魏明这颗钉子在城里上蹿下跳。
魏明死了,最高兴的人或许就是周通。
但周通需要一个不会把自己牵扯进去的死法,他不在乎是谁杀了魏明。
他只要魏明死,因为魏明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和底线。
太子妃,绝不能死在安北城!
这个城里,想要沈清月活着人很多。
但想要她死的人,也不少。
而恰好,对周通来说,他不在乎沈清月死还是活。
但他想要沈清月在安北城是活着的。
所以,魏明,在李牧看来,是必死无疑。
原因很简单。
前些日子的流民之祸,就让魏明这个蠢货的野心暴露无遗。
今夜,就是最好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