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魏明是被他失手打死,但这丝毫不影响功劳,反而更添了几分英勇果决的色彩。
关键的是,他陈虎的出身。
他是沈家军出来的人。
整个安北城,谁不知道他陈虎受过沈家大恩?
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天都洗不掉这个烙印。
所以,由他来发现魏明的阴谋,由他来击杀这个意图加害太子妃的恶贼,简直是顺理成章。
他保护沈家的女儿,是报恩,是忠义。
如果他不这么做,就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这一刻,陈虎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就算现在冲出去,对着全城的人大喊,说魏明是这个太监杀的,这一切都是这个太监布的局……
谁信?
谁会相信一个名不见经传,手无缚鸡之力的太监,能设下如此天罗地网,还能在眨眼间格杀一名悍将和他的两名精锐亲卫?
人们只会认为他陈虎是为了推卸失手杀人的责任,在胡言乱语。
阳谋。
这是**裸的阳谋,用他的名声,他的过去,用所有人的认知來裹挟他。
他今天既然来了这里,这个功劳,他就必须领。
而且还得风风光光的领。
陈虎拿着那份轻飘飘的文书,却觉得它有千斤重。
他深深的看了李牧一眼。
那一眼里,既有被算计的恼火,也带着后知后觉的惊惧,甚至还藏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钦佩。
他压下心头的翻腾,嗓子干涩的开口。
“魏明的死,就算有我担着,也显得粗糙。”
“上面的人,未必会信。”
他口中的上面的人,指的自然是安北城的主官,中郎将周通。
李牧听了,那张始终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别样的神采。
他对着陈虎,微微躬身。
“此事,确实委屈将军了。”
这一句道歉,让陈虎心里的火气莫名消散了大半。
人家把什么都算到了,连你的情绪都算到了,你还能说什么?
李牧直起身子,继续说:“陈将军,不需要人人都信。”
“明面上,世人只会传颂将军不畏强权,忠勇无双。”
“暗地里,我们只需要一个人相信就够了。”
“谁?”
“周通,周将军。”李牧的回答斩钉截铁。
“而周将军,必然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