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一个解释,或者说,一个答案,来让自己定下心来。
“嗯,现在是种不了。”李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回答的很干脆。
张龙一听更急了:“李公公,都这时候了,你怎么还……”
“慌什么。”李牧打断他,目光扫过众人,“周通给了一块人人都当是废物的地,这是好事。”
“好事?”张龙的嗓门都变了调,“这怎么能算好事?”
“如果他真给我们一块能立马下种的好地,我们才该睡不着觉。”李牧的语气很平淡,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那说明他时时刻刻都盯着我们,我们种出多少粮食,能养活多少人,都在他眼皮子底下。”
“一旦他觉得我们发展的快了,随时都能把地收回去。”
他停顿一下,用脚尖碾了碾脚下板结的土地。
“但这块地不一样。”
“这是一块被所有人放弃、甚至懒得看第二眼的地。我们在这里做什么,没人关心,也没人会来看。”
“我们就算把这地翻出花来,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几个罪奴在白费力气。”
李牧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块能种出粮食的地,是个麻烦。”
“一块别人认为永远种不出粮食的地,才是我们能站稳脚跟的地方。”
李牧的话,让激动的人群慢慢冷静下来。
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问题是,这地真的种不出粮食啊!
沈清月凝视着他:“你有办法?”
“办法总比困难多。”李牧没有直接回答。
他望着这片在旁人眼中毫无价值的土地,脑海里已经有了盘算。
这里,就是他们在这绝境北疆,活下去的第一步。
……
与此同时。
北境,青州。
镇国公府,帅帐。
巨大的沙盘占据了房间正中,上面密密麻麻插满了代表各方势力的旗帜。
代表匈奴的黑色小旗,最近又往南推进了不少,在安北城周边形成了一个半月形。
沈从龙,大乾王朝的镇国公,北境八十万大军的总帅,正背着手站在沙盘前。
他年过半百,两鬓已经花白,身板却依旧硬朗。只是那双眼睛里,此刻全是愁绪。
“公爷,云州送来的最新军报。”一名亲兵小心的递上文书。
沈从龙接过,快速扫过。
他捏着军报的手指关节绷的死紧,纸张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声响。
“又一支百人商队,二十七颗人头,货物被抢光了。”
他将文书拍在桌上,声音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