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蛊惑。
“他会不会觉得,魏明虽然死了,但他的党羽还在,心还不死?”
“你猜,周将军是会为了你们这十几号人,去得罪一个刚死了心腹大患、又需要安抚的太子妃,还是会……再来一次为国锄奸?”
李牧的笑意扩大,露出一口白牙。
“把事情做的干干净净,还能再提拔几个听话的自己人,多好。”
轰!
这番话,不带一个脏字,却比任何咒骂都让刘虎害怕。
他脑子里瞬间浮现出魏明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抢地?
这他娘的哪里是抢地,这是把自己的脖子主动往周通的刀口上送!
周通正愁没借口清理魏明留下的这些刺头,自己这么一闹,正好给了他一个完美的由头!
杀他们,不仅能彻底掌控城防营,还能卖太子妃一个人情,向沈家示好。
这笔买卖,周通血赚!
刘虎心头狂跳,他本想为难为难这阉人。
但没想到,不仅没有为难成功。现在,反而是让自己进退两难了!
“你……你他娘的吓唬谁!”
刘虎色厉内荏的吼了一声,但按在刀柄上的手,却不自觉的松开了。
他不敢赌。
他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周通会不会心慈手软。
“我只是在提醒刘都尉。”李牧的语气缓和下来,像个苦口婆心的朋友,“太子妃娘娘虽然落难,但毕竟是镇国公的女儿。周将军把这块地赏下来,就是个态度。”
“他要安北城稳,要北境稳。”
“谁想让安北城不稳,谁就是周将军的敌人。”
“魏将军是。”
李牧看着他,最后吐出几个字。
“刘都尉……应该不想是吧?”
台阶已经递到脚下了。
刘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烂棉花。
他想放几句狠话,可看着李牧那双不起波澜的眼睛,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全咽了回去。
在这个阉人面前,他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穿了。
“哼!算你小子有种!”
刘虎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
他恶狠狠的瞪了李牧一眼,又扫过那片盐碱地,满眼都是不甘和肉痛。
“我们走!”
他一挥手,带着那群同样不敢出声的兵痞,头也不回的灰溜溜跑了。
直到那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张龙才“噗通”一声,感觉腿肚子都在发软。
“李公公……你,你可吓死我了!”张龙拍着胸口,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我还以为今天非得见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