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惊叫出声,脸都白了。
张龙和王三也停下脚步,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李牧。
收草木灰,挖淤泥,这虽然奇怪,但还能明白。
可……可收集牲口的粪便?
这叫什么事!
“公公……这……这太……”赵四结结巴巴,一个“丢人”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是丢人,还是饿死?”李牧一句反问,让赵四立刻闭上了嘴。
“我们现在是罪奴,不是什么体面人。”李牧的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脸面能让这地里长出粮食吗?能让我们熬过这个冬天吗?”
没人能回答。
“我再问一遍,是脸面重要,还是活下去重要?”
“活下去!”张龙第一个吼了出来。
“活下去!”其他人也跟着喊道,只是底气没那么足。
“那就少废话,按我说的做。”李牧的话不容置疑,“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这是命令。”
众人心里一紧,不敢再有二话,立刻分头行动。
人手还是太少,李牧把所有还能动的人都派了出去。
沈清月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又看看李牧。她虽然不懂种地,但也觉得收集粪便这种事,实在……不太好。
“真的……要那样做吗?”她轻声问。
“娘娘,”李牧转过头,“这块地盐碱太重,土质板结,就像一个得了重病还饿了很久的人,不受补。”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摊在手心。
“草木灰是碱性的,可以中和土里的酸,这是治病的第一步,叫以毒攻毒。”
“挖来的河泥,烂掉的草叶,还有那些粪便,混在一起发酵,就是这片土地最好的补药。能让它重新变得松软,有力气去养活庄稼。”
他没有说那些复杂的词,只是用最简单的道理,解释着他的目的。
沈清月听得半懂不懂,但她听明白了一件事。
李牧有办法。
他总是有办法。
“我……我能做什么?”她问。
“娘娘今天就休息吧,昨天累坏了。”
“我不是囚犯。”沈清月固执的重复。
李牧看了她一眼,递给她一把小点的镰刀。
“好,那娘娘就去地边,把那些零星长着的,耐盐的杂草都割下来。这些也能当肥料。”
沈清月接过镰刀,没再说什么,走到田边开始干活。
接下来的三天,旧吏院的所有人都投入到了一场外人看不懂的忙碌中。
张龙他们真的拉着板车,走遍了安北城大大小小的饭馆酒楼,收购草木灰。
起初被人当成疯子,但当他们拿出铜板时,那些伙计和老板便乐呵呵的把废料全卖给了他们。
赵四和另外几个人,则是捏着鼻子,成了安北城的“掏粪工”。
他们忍着路人奇怪的眼神和熏天的臭气,一车车的把马粪牛粪运回城西。
王三带着人挖来了黑色的河底淤泥。
沈清月则每天都割回来一大捆杂草。
五十亩地的一角,很快就堆起了一座散发着复杂气味的小山。
李牧指挥着众人,将草木灰均匀的撒在深翻过的土地上,然后用大量的水浇灌,让草木灰随着水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