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安北城,不是北境军营。太子妃如今的身份,是罪妇。”
他特意加重了“罪妇”两个字的发音。
“三百镇北军的精锐,大张旗鼓的守着一个罪妇的宅院,在周通中郎将眼里,这是什么?”
“在京城那些盯着沈家的人眼里,这又是什么?”
李牧抬起头,直视着沈啸虎警惕的目光。
“这叫罪妃私联边军,意图不轨。一个只比谋逆小一号的罪名,会立刻摆到京城皇帝的案头。”
“小将军是来保护太子妃的,还是想给沈家再招来一场大祸?”
李牧的话不重,却让沈啸虎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他只想着姑姑的安危,用的是军中惯用的办法,却完全没考虑到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他带来的三百精锐,是保护姑姑的。
可如果用错了地方,这三百精锐,反而会害了整个沈家。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这才发现,自己那点带兵经验,在这个太监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陈虎也听出了一身冷汗。
他光想着帮太子妃出气,完全没想过这背后的风险。
要是真按沈啸虎说的办了,他这个左都尉估计也当到头了。
沈清月默默看着李牧,心头一震。
这个男人,又一次在关键时候,想到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层面。
连她一向看好的家族晚辈沈啸虎,都被他几句话说的哑口无言。
“那你说,该怎么办?”
沈啸虎终于开口,语气虽然还是不服气,但已经是在请教了。
他必须承认,自己想简单了。
“真正的保护,是看不见的保护。”李牧给出了答案。
“小将军带来的三百精锐,不能聚,要散。”
“化整为零,打散安插进陈都尉的各个部队里。一部分跟着巡城,一部分在军营操练,一部分守卫城防要地。”
“让他们铺满整个安北城。他们既是陈都尉的兵,也是太子妃的眼睛和耳朵。”
“城里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们都能第一时间知道。有任何危险,他们也能从任何一个角落里冒出来,及时支援。”
“明面上,静心苑和以前一样,只有一个太监和几个下人。可暗地里,整个安北城都可能是我们的卫兵。”
“这样,既能确保万无一失,又不会给任何人留下话柄。”
李牧说完,便不再说话,静静的站在那里。
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田埂的声音。
沈啸虎怔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化整为零……再明暗结合……竟然还能构建出情报和快速反应的能力……